汀歌平时总是能提前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然后像一只热情的狗狗,会守在门后叫她。
可今天没有,汀颂开门时也没听见那句熟悉的“阿颂,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一进屋,汀歌站在沙发后,跟她保持着远距离,冷着脸看她:“回来了。”
“嗯,”汀颂敲了敲自己脑袋,“今天是不是还有东西在里面?”
汀歌没正面回答,冰凉的眼神看向别处,缓缓走向厨房,默不作声地开始准备午饭。
汀颂默默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躺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开始回想今天早上在寝室里看到的那一幕,鸡皮疙瘩从背后冒了出来。
那是灵魂吗?她是不是还没走?
汀颂看向汀歌的背影,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昨天晚上,”汀颂率先打破沉默,“你看到了什么?”
汀歌没转过身,只是切菜的力度加大了不少:“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汀颂无奈,“昨天晚上救我的那道蓝光是你吧。”
“你是我的,”汀歌侧过身,不开心地看向她,“不是那只肉狗的。”
仅仅一句话就让汀颂的心再次乱了,她紧盯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眼睛里除了好看,却映不出任何景色。她心里的光顿时熄灭了,现在的汀歌像是一只在跟同类争抢食物的动物,丝毫没有对她产生任何……让人遐想的情绪。
魔物就是魔物,怎么样都不会是人。
汀颂叹了口气,抚住了胸口的悸动,走过去歪头看他:“除了这个,你还看到了什么?”
汀歌重重地放下菜刀,一言不发开冰箱去拿食材,看样子并没有很想回答她的问题。
汀颂的火突然不打一处来,冰箱门还没关上,汀颂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我他|妈在问你话呢,别装听不见!”汀颂把他按在沙发上,伸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低头逼问道,“你昨天晚上还看到了什么?”
汀歌看着她,像只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嘴里喃喃道:“阿颂……”
汀颂怔住,耳朵开始微微发烫,却还是耐着性子再次掐上他的脖子:“回答我,汀歌。”
“也、也没什么,”汀歌的脸开始微微发红,“就是一缕残破的人类,嗯,怎么说呢,可能跟我们在唤奇家外看到的类似,只是有些不一样。”
他是指的窗户外浮着的魂魄吗?
“哪里不一样?”
“唤奇家外的那个女人魂魄是完成的,但是这个不是,”汀歌没有反抗,反而很配合地把双手举过头顶,“这个只有一魄。”
汀颂直接一把将他的手腕按在了头顶,低下头,两个人的脸正对着,贴得几近:“你是魔物,你懂得多,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每当汀颂用这副严肃冷静的表情面对他时,汀歌总是有种莫名的快感,像一片片羽毛拂动着他的神经。汀歌望着她的脸,伸手把她耳边的头发捋到耳后。
汀颂脸色一沉,打掉了他的手:“为什么安颜只有一魄?”
“可能有很多种原因,跟魔物牵扯的话,也会有发生这种情况,比如因魔物而死。”
汀颂怔住:“因魔物而死……那如果被魔物吃了,也会这样吗?”
“会的,死于魔物的人类会留一个残破的魂魄在世间,”汀歌轻笑,“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汀颂直起身:“那他们……很会痛苦吗?”
“不知道,”汀歌一脸无所谓地看向别处,“如果人类的魂魄不完整,会影响到转世后的心智。”
“……有没有办法把遗落人间的一魄送回去?”
“魔物死了就行。”
虽然猎人的任务繁琐又有生命危险,但汀颂是赞同杀魔物的。它们是来自不同维度的生物,会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去无限放大人类的欲望,不惜毁掉养它们的人,也不惜祸乱世间法则。
汀颂严肃地望着身下的漂亮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汀歌的羔羊,养大了,就可以宰了吃了。一旦出现了其他竞争者或者分食者,汀歌就会毫不犹豫地远离她,眼里全是她被别人碰过的嫌弃。
而自己的心还在傻傻地为他狂跳。
汀颂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眨着眼,把眼里的湿润憋了回去。
她从汀歌身上下来,背过身沉默不语。
“阿颂?”
汀颂突然转头,对着汀歌的正脸就锤了下去:“给老|子去做饭!”
汀歌捂着鼻子,面色潮红地缩在沙发角落里:“阿颂,你……”
汀颂捏紧拳头,威胁道:“你就是老|子养的一条狗,乖乖听话,不然把你赶出去!”
“可阿颂你已经……好久没溜我了……”汀歌的眼角挂着委屈的泪水,“你总很忙,脑子里还有一个……让人不适的东西,你居然还让它留在里面!”
“你到底在说什么?”汀颂皱眉。
“阿颂,你、你太过分了!”汀歌突然捂住了脸,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一边从指缝间偷看汀颂的反应。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汀歌的脑袋上。汀颂抓起他的头发,面目扭曲道:“装N|M呢,你当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看苦情剧?我就应该把电脑和电视全给锁了!”
汀歌捂住脑袋,笑了起来:“别啊,阿颂,你每次出门都不带我,我只能看这些,不过人类的想象力真是丰富,虽然我不理解,但真的很有趣!”
汀颂刚举起的拳头又停住了:“你难道想变成人类吗?”
“人类?”汀歌又大笑起来,跟那日在摩天轮上一样,“我这种东西,怎么配当人类?”
说完,汀歌突然冷下脸,冰冷的蓝色眸子看向汀颂,露出一抹看猎物的狰狞笑容:“只要阿颂是人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