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闻言,把门敞开,爽快地拍了拍大腿,笑道:“哎呀,都怪我糊涂!我儿子今天回来,我想着用高压锅炖肉省时间,没想到气阀堵了,直接就炸了!”
“炸了?!”汀颂惊讶道,目光快速扫过老人全身,“那您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老人摆摆手,“只是这窗户碎了,到时候让我儿子回来找个换个新的!”
老人一头银白色卷发蓬松时髦,衬着她红润的脸庞,身上那件有些年头的玫红色马甲洗得有些发白,内里配着碎花衬衫。
“您人没事就好,”汀颂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我和奶奶约了在这附近碰面,是我来得太早了,估计还得等上一个小时。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嘴上说着,身体也已微微侧转,作势便要离开。
“哎呦小姑娘,”老人闻言,立刻热情地喊住了她,手臂向前一伸,像是要拉住她似的,“外面太阳多大呀,一个人干站着也没什么意思,进来坐会儿吧!”
“啊……”汀颂露出略有些为难的神色,“这……是不是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人冲她热情招手,院门也全开了,“进来吧,我做的烧叶茶可好喝了!”
汀颂面上装作有些为难,但身体还是歪向院门的方向:“烧叶茶是什么?”
“这是我老家的特色,进来吧小姑娘!”
汀颂没再拒绝,道了声谢便大步跨进了院门。
眼前是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传统院落。青砖铺地,墙根下开垦出了一块菜地,嫩绿的小葱和小白菜长势喜人。菜园旁堆着柴火。院外的老槐树枝芽延伸至院内,洒下一片阴凉。
汀颂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她抬了抬眼镜,四处张望,并未发现什么魔物。
厨房的窗口碎了一地玻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高压锅爆炸后的金属余味。
“您下次可以试着用电压力锅。”汀颂提议道。
“哎呦,我就喜欢以前的老东西,用惯了!”老人抓起一把褐红色的茶叶放进了茶碾子里,细细研磨,“小姑娘是从哪来啊?”
“我在城中上大学。”
“你奶奶住在附近吗?”
汀颂透过窗户,仔细瞄着房屋内:“她不住这里,她今天一早就来这附近拜访老朋友。”
“你奶奶的老朋友是谁呀,我住这儿好久了,指不定我也认识。”
“嗯……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汀颂起身,“您家卫生间在哪里?”
老人赶忙擦干净手,指了指屋内:“在里面,我带你去!”
“不用!”汀颂抬手阻止,“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完,直径走向屋内。
“走廊尽头左拐就到了!”老人在屋外喊道。
一踏入室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虽说是过农家生活,除了装修质朴外,陈列的家具可是一点都没有乡村味道。
玄关处立着一座花梨木的玄关柜,上面摆着的不是杂物,而是一件品相极好的青花瓷瓶。墙壁雪白,挂着几副装裱精良的现代水墨画,笔法凌厉,完全不像是装饰市场的行画。
她慢慢移步,仔细打量着屋内,不放过任何细节。
走廊尽头,一副裱好的毛笔字悬在墙上,上书“守信”二字,笔法沉稳内敛。下面则是一个棕色柜台,柜台上的金色貔貅十分炸眼。
汀颂扶住眼镜,一步步靠近,仔细端详起来。
貔貅张口纳财,鳞甲分明,工艺极其精细,只是那双眼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黑得深不见底,仿佛围棋盘上的棋子。
汀颂盯着这双眼睛,一点点靠近。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像是老旧的木柜关节被强行扭动的“嘎吱”声。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汀颂握住腕处的手表,继续靠近貔貅。虽未看见什么异常,但这貔貅总是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又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又飘过一阵阴冷的风,仿佛人的衣角碰到了她的手指,瞬间激得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汀颂再次回头,依旧只能看见院外的老人正兴致勃勃地烤着茶,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又移回了金色貔貅身上,只是这貔貅突然发出一阵淡淡金光,一只长相酷似麒麟的半透明魔物从貔貅体内跳了出来,对着汀颂露出凶相,呲牙低吼。
“果然是你。”
汀颂冷笑,随即一把手枪出现在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