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个任务,”汀颂看向他。
王大野并没有进走廊尽头的厕所,而是转向另一边的阴暗的拐角处。汀颂踮起脚尖,背靠墙边,慢慢往前移。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让你来的?!”王大野努力压低声音,但汀颂还是听得出王大野的语气里带着怒气。
“那个猎人,我要她的魂。”
熟悉的女声从拐角的黑暗处响起,汀颂骤紧眉头,赶紧把半透明的蓝色眼镜戴上,另一只手放在手表上,随时准备持枪过去。
“下午的那个小丫头?”王大野语气十分不耐烦,“我现在不需要钱,赶紧滚!”
有意思,汀颂想着,这种带来财富的魔物,饲主恨不得供起来,王大野倒好,不仅态度差还出言不逊。
“你儿子、不、不是想、见妈妈、妈吗?”
刚刚还能好好说话,扮成人类的魔物,现在却频繁磕巴,声音也变得略微扭曲。
“您是想找哪个病房?”
一名护士站在汀颂身后,好奇地看着她。
坏了!
黑暗中的非麟正以一个人类姿势站着,忽然瞳孔变成全黑状态,匍匐在地上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掀起一阵狂风。
汀颂没理会护士,拿着枪就追了出去。
王大野诧异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刚想追过去询问清楚,就被一个高个子黑衣服男人挡住了去路。
“王大野是吗?”
他抬头看向面容精致的男人,呆滞地点了点头。
汀颂不顾场合地连连开枪,幽蓝色的射线在地上摩擦,迸发出阵阵火光。
这突然的举动彻底在寂静的走廊炸开了锅,护士推着治疗车恐慌避让,正在溜达散步的病人被家属慌忙拽到了一旁。
在他们看来,刚才非麟窜过的方向,仅仅是一阵莫名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而这女孩却像疯了一样在走廊乱窜,手里拿着奇怪的会射出光线的玩具枪,对着空气疯狂射击。
“保安,快叫保安!”
护士长一边疏散病人,一边对着随身医护系统厉声喊道。
另一名护士抓起内部电话,打往楼上神经科的护士站,想问问他们是否走失了一名女病人。
非麟以极快的速度在路过的每个人脚旁穿梭,让汀颂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拼命追赶,抓住空子迅速射击。她一边追,一边看向周围的病房,直到下午请她喝茶的老人,从其中一个病房里探出了头,对上她的视线。
老人微怔,汀颂也愣住了。
非麟的身体因为受到惊吓,并没有及时化回原型,兽躯上赫然顶着那个属于孟文的人类头颅,仿佛一个劣质,正在漏气的皮球,在逃窜过程中一会儿肿大一会儿缩小,短发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带起,疯狂舞动,更添了几分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很快,非麟从走廊的另一头窗外滚落下去,汀颂赶忙探身查看,不管是在地面还是在空中,连非麟的影子都没见到。
住院部的天台上,王大野的嘴巴被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随意堵住,只能从喉间挤出破碎而模糊的呜咽。一根发着蓝色光的绳子如同拥有生命的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躯干和四肢。
汀歌撑着围栏,手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一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重力让王大野整个人跪在地上,无法挣扎。
一刻钟后,汀歌满头大汗地踹开了天台的大门,神色极差地走到了汀歌身后。
“我真是受够了。”汀颂气得抓狂。
汀歌拍了拍王大野的肩膀,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家暴脾气阿颂。”随后抬起头,“阿颂,我的任务完成了!”
汀颂蹲在王大野面前,眼里满是非麟再次逃脱带来的怒气。
“不要怪我,不把你的嘴堵住,我怕我小命不保,”汀颂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你的非麟召出来。”
王大野眼里的恐惧,在见到汀颂地瞬间变成了怒气,他眉头拧成了死结,额头青筋暴起,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
汀颂伸手,扯掉了他口中那块脏污的抹布。
“呸!”王大野几乎要将吐沫星子啐在她的脸上,“亏我妈下午还把你当客,好心请你喝茶!畜生!有种你就把老子从这儿推下去,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话音未落,刚刚抽掉的抹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嘴里。
“净说些没用的废话,”汀颂不再看他,转头往向一旁笑吟吟的汀歌:“非麟在附近吗?”
汀歌点点头,嘴角弯弯,依旧保持沉默。
汀颂冷着脸,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不道德地开口威胁:“我劝你,最好把你的魔物召到你面前,”她刻意放缓了语气,“我可清清楚楚地知道,你那个才四岁的儿子,住在哪一间病房。”
王大野的瞳孔骤缩,怔怔地望着面无表情的汀颂。
“要么今天非麟出现,要么……”汀颂顿了一下,“要么就是你生病的儿子在这里荡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