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知道了。”
汀颂13岁直至现在,她都没有去过父母的墓前祭拜。她不是没有提过,但孤儿院的老师们,只给出一个答案——你父母的墓不在这里。
她想追根究底,老师们也没过多解释。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提这事了。
放弃一个想法对于她来说总是轻而易举。
她看向床头柜上摆着的全家福,心里五味杂坛。既然都聊到这里,不妨继续多问问。
“陶队长,我父母的墓在哪里?”
陶烈又陷入沉默,汀颂也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你父母……没有下葬……”
“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汀颂,你说你遇到了困扰?”
陶烈转移了话题,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似乎并不打算过多透露。
汀颂还没开口,窗帘后就传来一声闷响。一只类似海星状的魔物吸在了汀颂窗外,中间圆溜溜的巨口里,长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正透着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她。
汀颂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把窗帘拉得严实:“我今天在市图书馆,发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我能看见魔物,各种各样的魔物,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
电话那头传来陶烈吞云吐雾的声音,并未对她的话做出很惊讶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这可不太妙啊……”
听到这话,汀颂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我会有危险吗?”
“其实这跟能看见鬼魂是同一个道理,当你看不见它们时,它们也不会过多在意你,但你一旦能看见它们了……”他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轻响,“你在它们眼里就是一块闪着金光的金子。”
陶烈发愁地一根接着一根,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汀颂嘴角抽搐:“您问我,我问谁……”
一切的起点,都是从那场与火恶魔的交锋。它取走了她脑中魔物的心脏,又重伤了她。自那以后,一切都开始不正常。噩梦缠身,童声萦耳,时而头痛欲裂,时而意识模糊,几乎要将她逼到极限。
“汀颂,除了火恶魔,你还接触过其他的高智力魔物吗?”
汀颂怔住,汀歌的面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抿起嘴,沉默良久才低声回答:“没有……我一直是一个人。”
“我会向总部要求对你进行特殊保护,你也不要太过忧心。”
汀颂摩搓着手指,目光凝视着床头的照片:“陶队长,我想知道我父母是做什么的,还有他们出车祸的情况。”
“你的父母……”陶烈的语气放缓,“他们曾经也是非常优秀的猎人,为总部解决过不少麻烦。那场车祸来得很突然,那天傍晚,你们一家三口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却迎面撞上了一辆逆行超速的卡车……”
“等等……”汀颂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上,身后的窗帘又发出了一阵阵闷响,“傍晚?我也在车上?”
“是的,”陶烈深深叹了口气,“那天很奇怪,傍晚的落日跟染了血似的,太阳又大又圆,那辆卡车司机也当场死亡,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跟染了血似的……汀颂双手颤抖,眼前不断浮现出梦里的场景——那如血的夕阳染红了一切,双手浸满鲜血,倒在地上的二人,其中一个朝她伸着胳膊,另一个早已失去意识。
“您、您您确定吗?”
陶烈听到了汀颂声音里的颤抖,瞬间挺起腰板:“汀颂,你怎么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脑中炸开。那些夜夜纠缠她的车祸梦境,或许就不是什么陌生的场景,也不是别人的经历,而是她自己的。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可能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母!
全家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那为什么她会失去记忆,为什么那个童声指控她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只有她活了下来?
一连串的疑问让汀颂心慌到连连后退,最终无力地坐到了床上。身后窗帘外闷响声越来越密集,汀颂举着电话一把拉开窗帘。
玻璃窗外,无数个红色眼睛密密麻麻,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黏糊糊的触手相互交叠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碾碎这层玻璃。
汀颂被这场景震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电话那头,陶烈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陶队长,”汀颂一边死死盯着窗户,一边慢慢往后退,“我觉得你有必要来救一下我。”
“发生什么了?你在家吗?我这就——”
“哐啷!”
陶烈的话被一声爆响打断,整扇玻璃应声碎裂,无数蠕动的“海星”跟着碎片一起落在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