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乘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戴上墨镜驶出了医院。
这家粥铺的店面不大,一进屋却暖呼呼的。汀颂脱下外套,刚撩起袖子,就看见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结痂的疤痕,又迅速把袖子放了下来。
李墨乘也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帮汀颂用滚烫的茶水烫着碗筷。
点完菜后,两个人相对无言。李墨乘觉得想要拉近距离还是要多相互了解,便又开了口。
“汀颂,你现在的学业累不累?”
汀颂抬起头:“不累,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学霸,也不属于太用功的类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汀颂每次笑或者说话,都给他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你现在还是要多休息休息,没事多去散散心,我家附近有一个绿化很好的公园,下周我带你去转转。”
“李警官工作不忙吗?”汀颂看向他。
李墨乘给汀颂续上热茶:“最近不是很忙,就算忙,也要得抽空让自己放松一下。”
“挺好的。”汀颂冰凉的手握住茶杯,深深舒了口气。
李墨乘怕冷场,继续变着法给汀颂讲他办案时遇到的搞笑事件。汀颂也很捧场,讲到关键时刻也笑得很开心。
李墨乘感受着自己因为汀颂“咚咚”跳动的心脏,心里也暖了起来。
就算汀颂的袖子被抓在手心里,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被刻意遮住的疤痕。
一碗热粥下肚,汀颂的额头已然微微冒汗,李墨乘趁着这股热乎劲,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汀颂,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汀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歪了一下脑袋,搅弄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缓缓说道:“是有,不过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他。”
“嗯,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我。”
汀颂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毛,夹了一块瘦肉丝塞进嘴里:“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
李墨乘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她。
汀颂笑道:“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感情没办法共通,自然没办法在一起。”
“我能不能理解成,你已经放弃他了?”李墨乘试探道。
“我这人本身就不坦率,性格又很别扭,我都不喜欢我自己,怎么能要求他喜欢我呢,况且,他也没什么喜欢人的能力,又不告而别,我能怎么办,只能放弃喽。”
“汀颂……”李墨乘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汀颂看上去倒是不以为意,像是早就把这种事带来的负面情绪消化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升腾而起的热气,继续说道:“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新的去处,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在李墨乘耳朵里,汀颂嘴里喜欢的人,像是一个自私、爱无能又没有固定住处的混子。他看着汀颂,心里好奇为什么她会喜欢这样的人。
汀颂结了帐,被李墨乘送回了家,再离开之前,李墨乘从后备箱里捧出了一束白色的花,递到汀颂面前。
“汀颂,恭喜你出院。”
汀颂有些为难,但还是在李墨乘期待的眼神下接过了花:“下次我再请你吃饭吧,有什么想吃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李墨乘轻笑:“好。”
汀颂家被毁坏的门已经被猎人总部那边换新,并同步了指纹,好在没有闹到房东那边去,不然就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了。
屋内还弥漫着那晚海星带来的腥臭味,汀颂打开窗户通风,又马不停蹄地背上包去找新的兼职。
目前还没有解决她能看到魔物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猎人们24小时轮流在她家附近对她进行保护,陶烈也会带一些抑制剂看望汀颂,但目前喝了并没有什么用处。
街上的魔物依旧会盯着她,甚至找她说话,汀颂也都不予理会。
只是深夜,汀颂的梦里还会出现那天的落日,手上的鲜血更加具象化,倒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也变成了照片中父母的脸。那个愤愤不平的童声还是在梦境现场对她进行言语讨伐,一副非得逼死她的做派。
“啊——”
汀颂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尖叫着醒来,然后头晕脑胀地拿起床头的全家福。黑暗的房间里,眼泪一点点滴在相框外层的玻璃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颤抖着手摸着父母的脸,一边内疚地道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心结在她心里的份量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忙碌的生活能掩盖的了。只能任凭这种强烈的愧疚感和孤独感把自己吞没,心里才能好受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的……是我夺取了你们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