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歌没有动。
汀颂索性上前,一把将手机夺了下来:“你走吧。”
“阿颂……是不要我了吗?”汀歌的声音在寒风里过分清晰,树林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汀颂压抑的怒火。她转身揪住他的衣领,眼泪不受控地滚落,嗓音里浸满了委屈与埋怨:“……不是你先不要我的吗?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我才是被丢下的那个!”
“阿颂……”汀歌被扯地微微俯身,委屈地看着她,“我好想你。”
汀颂一颤,眼泪落得更凶了,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叫‘想’吗?”
“不懂,”汀歌回答得干脆,同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只是想留在阿颂身边而已,只有阿颂,能让我感觉到……不一样。”
他的直白与依赖,像是丢进湖面的一颗石子。汀颂心中那堵墙,在这一刻,把她所有即将外露的情绪死死挡住。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汀颂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冷笑:“怎么,是新饲主不合心意?”
“嗯。”
汀歌坦率得近乎无耻的承认了,让汀颂一时语塞。怒火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想奋力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松手,汀歌。”
“不松。”
“想挨揍?”
“嗯。”汀歌收缩着手臂,贪婪地用鼻尖蹭着她的脸,“轻点。”
汀颂刚举起拳头,汀歌顺势闭上了眼睛。可这一拳迟迟没落下,汀颂也不挣扎了。
“汀歌,我不是你的玩具,”汀颂哽咽道,“你连再见都没好好跟我说就离开了,现在又想回来,我不是你高兴就丢掉,不高兴就捡起来的玩具。”
“可是阿颂,”汀歌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看到王大野和非麟后,我变得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颂,别丢下我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汀颂推开他,“你现在的饲主莫奈是猎人总部某个高层的女儿,让她带你去做魔物研究,我帮不了你。”
汀颂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翻涌上来的情绪,目视汀歌的眼睛,说道:“我很喜欢你,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你,我承认,我曾经真的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可能那晚我的话让你造成了误会,你才不辞而别。”
“阿颂……”
“但是后面发生的一切,我自己一个人都有好好挺过来。我现在不需要你了,汀歌,你可以继续跟着莫奈,也可以去找新的饲主,”汀颂捏着手机,转身离开,“对了,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汀歌站在原地望着汀颂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慢慢附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汀颂刚背过身,眼泪就跟开了阀似地涌了出来,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跑着离开了。
是啊,谁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呢?人生到头来不还是得自己走。
更何况像我这种害死自己父母的人……
都应该是报应。
汀歌久久站在原地,直到身后的树干后响起拍手的声音。西卡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好厉害的猎人,”西卡捂住嘴,闷声大笑道,“蓝眼睛被人类拒绝,传出去——”
话音未落,一只手化成了锋利的刀,从西卡的身后贯穿至胸前。
黑色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汀歌的脸上,他神情冷漠,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另一只手立刻抱住了西卡即将落下的身体。
西卡不可置信地倒在他怀里:“你……”
汀歌面无表情,像冻住的冰山。西卡身体抽搐,胸口的黑血染黑了他的手,也染黑了他捏着的那颗粉红色心脏。
西卡身为魅妖,心脏像是粉红色水晶做的高级饰品,粉红色的光慢慢在黑血中透出。
汀歌抽出手,任凭西卡的身体倒在地上。他甩着手上的血,消失在公园。
莫奈看着洁白床单上的黑色血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但黑血上的粉红色心脏让她暂时没有追究汀歌乱闯她卧室的责任。
“这就是魅妖心脏?”莫奈隔着床单把心脏捏了起来,“干得不错。”
汀歌心神不宁地擦着手,不耐烦道:“你要的心脏已经给你了,赶紧把研究结果给我。”
“你很急?”莫奈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好像很不安。”
汀歌没心情再理会她,手盖在胸前,眉头紧蹙。
“我明天会催一下那群研究员,让他们早点出结果,”莫奈眯起眼睛,“你要不要继续留在我身边?”
汀歌焦灼地望向窗外,心不在焉地说:“随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