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里洗一个热水澡,换一身干燥的衣服,但也还是架不住汀颂感冒了。
汀歌一边给她吹着头发,一边笑话她红红的鼻子:“阿颂灵光一闪的办法总是很厉害。”
“呵,少在这里阴阳我,”汀颂瞪着他,“当时你跳下去后,那女孩有下来救你吗?”
“除了阿颂,谁也没下来。”
汀颂疑惑:“也就是说,那女孩并未重复死前的行为,怎么跟小说里的不一样?”
“要不直接找个厉害的人类把她带走算了……”
“这个年头要请那行的师傅可是很贵的,”汀颂撇嘴,“我上周刚交过房租……”
她的脑中再次闪过在水中看到的那张灰白的脸,不禁抖了一下。
那是一副漂亮的孩子脸,大眼睛小鼻子,只是面目毫无血色,眼珠黑色部分占比极大,仅仅一眼,汀颂便觉得它像是死了好几天的人。
所以上岸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汀歌,这女孩的尸体是否有被打捞上来。
可如果是尸体,为什么又会抓她的脚腕把她往下拖?
难道真的像民俗故事中的一样,她死于水鬼索命,然后她当上了水鬼的替身,就来找下一个替身?
这合理吗?
“不过阿颂,你为什么一跳进湖里就往下沉?”
镜子里的汀歌头发还未干,他微微偏头,湿漉漉的黑长发贴附脸颊和颈侧,皮肤白得几乎能看清底下的青紫色血管。
汀颂的眼睛透过镜子望着他,一时移不开:“因为下面有水鬼拉我。”
汀歌举着吹风机的手停住:“水鬼?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我也不知道,我怀疑那女孩的死因有蹊跷,不过你救我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我下面有个人吗?”
“你当时身下有片黑影,我拉你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嗯,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下水。”
汀歌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阿颂,你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吗?”
“应该是没有了,”汀颂淡定说道,“到时候我先下水,等我下沉的时候,你就下水,把那吓死人的东西给我拽上来!”
“……阿颂,你还真是直来直去……”汀歌苦笑。
他放下吹风机,用手探进汀颂的短发里随意抓了抓,笑道:“干了。”
“好,该我了。”
汀颂转到他身后,踩着小凳子,撩起汀歌还在滴水的长发吹了起来。
汀歌带着奇怪的笑容突然转身,抱住了汀颂的腰,亲昵地贴在她胸前,像只小狗一样来回蹭。
“你……你头发还在滴水,把我睡衣打湿了!”
“不管。”
“……赶紧起来。”
汀歌轻轻舒口气,抱得更紧了:“阿颂真让人有安全感。”
新年第一天,汀颂专门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衣服。
刚出来,便看见汀歌的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汀颂怔住,马上跑去厨房看,也没人。
又跑了?
她傻站在原地,冷汗从手心冒出来,胸口瞬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这时,开门声突然想起,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先一步进来,丢在地上。汀歌的头上落满了雪,鼻头被冻得通红,看到汀颂惨白的脸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往常笑容。
“今天大年初一,超市下午就关门了,所以赶了个早集。”
汀颂一边看着他,一边把微微颤抖的手背在了身后。
“阿颂你怎么了?”
“……没怎么。”
汀歌蹲下身,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礼品盒,从里面“哗”的一声抽出一件红色毛衣,兴奋地在汀颂面前晃动。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新年礼物,”说着,便套在了身上,“怎么样,好不好看!”
“你有钱了?”
“没有,是阿颂压在电视柜下面的现金!”汀歌扭动着身体,全方位展示,“还好这件毛衣不是很贵,只花了800。”
“多少?!”汀颂瞪大眼睛,“多少钱?”
“800啊,”汀歌笑嘻嘻,“是不是很漂亮!阿颂今天也穿着红色,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汀颂一头倒在了沙发上,欲哭无泪。
她都没穿过800的毛衣!
算了,他没金钱概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当给家用保姆的新年礼物好了……
汀歌又拎起一条新鲜刚杀的鱼,笑着进了厨房:“过年就应该吃鱼。”
“我要吃糖醋的……”
“好的,阿颂。”
雪在中午之前就停了,却在傍晚时又稀稀落落开始下。礼花在刚刚入夜便绽放出第一记彩光。
残响还守在那片空地,见汀颂和汀歌再次出现,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了汀颂的裤子。
“她还在吗?”汀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