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残响惊得跳了起来,稍微有些血色的脸上“唰”地一下又变成了灰白。
“……两全齐美吗?”汀颂嘴角抽搐。她不禁想起残响帽子下的景象,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颂,现在你手里有两个可以帮你再创辉煌的筹码,如果同时拥有,你会成为所有猎人们崇拜的对象。”
“有道理,”汀颂又开始脱衣服,“我先跳,你再跳,你吓唬它,我去围堵!”
“……”汀歌无奈地扶额,“阿颂,你有可以在水下使用的武器吗?”
“我在岸上使用的武器都没有,更何况水里。”汀颂摆摆手,就此作罢。
“我的建议是,”汀歌指向残响,“杀了它,或是逼他主动献祭,把眼睛给你,然后拿着它的眼睛去换当回猎人的机会,至于湖中的魔物,让其他猎人们来收拾吧,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残响颤颤巍巍地从长袍袖子里掏出一把生锈的短剑,指向汀颂。汀颂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汀歌,内心重新审视着他。
残响见汀颂未回应它的战斗邀请,只能收起短剑,消失在原地。结果下一秒,它似乎撞到了一个屏障,一道蓝光把它给弹了回来。
看来蓝眼睛是不打算放它走了。
它弯下腰,拍了拍落在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在了头上,并向下拉,遮住了那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睛。
人与人构筑的世界讲究丛林法则,魔物的世界也是如此。弱小的就会被强大的指挥,哪怕无理由地夺取生命也是理所当然。
魔物没有人类的情感,因为它们不是人类,自然也不会理解人类在如此苛刻的丛林法则下,为何会偶尔露出慈悲。
她是人类,也是丛林法则下的弱者。强大的人类可以剥夺她的生存权利,强大的魔物可以随意抹去她的生命,所以她自然不能像强者一样,挥舞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残响……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汀颂凝视着汀歌,说道。
“这重要吗?”
“重要。”
“比你复职还要重要吗?”
汀歌貌似看出了她的想法,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着实漂亮吸睛,可在同样颜色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冰凉。
汀颂没说话,低头看向地面。残响站在二人中间,望向汀颂。
“阿颂,现在所有魔物都会注意到你,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它们才不敢靠近,”汀歌缓缓走向她,“况且,我说不定也会再次离开你,像之前那样。”
听到这话,汀颂的心又是一紧。
“如果没有猎人总部提供专猎魔物的武器,你拿什么保护自己?靠你那双腿来跑吗?”
很现实的问题。
汀颂承认,留汀歌在身边,除了内心残留的感情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他当屏蔽器,挡住外界的魔物,和脑内童声的干扰。
如果他再次离开,她真的可能会死。
人类太渺小了。
可总不能因为自身的渺小而变得善恶不分,牺牲无辜的人来成全自己。她曾经害死自己无辜的父母,可不能再害死其他无辜的生灵。
汀颂深吸一口气,朝汀歌露出笑容。
“说不定我这双腿,能跑出奇迹呢。”
汀歌听出了汀颂的决定,随即脸色一沉,可不知怎么,眼睛却无法从她的笑容上移开,胸口又出现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又慢慢覆上胸口,朝心脏位置狠狠抓了一把。
蓝色的火光在湖水的倒映下显得绚烂夺目。
汀颂低头看向有些呆住的残响,猛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很厉害,能找到我来帮你,有眼光!”
残响灰白色的脸顿时回红,激动地跺着脚,跑过来抱住了汀颂的裤腿。
汀歌苦笑:“真的不打算杀它?”
“残响没做坏事,我为什么要杀它?”汀歌瞪了他一眼,“我可是个有品德分善恶的好猎人。”
“那你只有从湖下的魔物身上获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了,”汀歌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笑容,“不过,阿颂,你有办法杀它吗?”
汀颂不怀好意地凑了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真正识时务的弱者,有时也要乖巧功利地攀附强者,才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你说,对吗?”
汀歌愣了片刻,尴尬地笑道:“你倒是能屈能伸,但是我可能帮不了你,阿颂。”
“为什么?”
“……我可能……打不过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