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久违地出了太阳,阳光下,冬日里的寒气逐渐被驱散。汀颂走在街上,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一片恍惚。
13岁后的很多次冬天,她都这么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空洞地享受着后脖颈被阳光照射带来的暖意。
她刚举起手表,想打给陶烈问清楚她母亲沈荧的事情,后又想了想,放下了。
她怀疑陶烈不会跟她说实话,更不会赞同她去杀教主,她的能力不够,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况且她现在的情况,魔物很容易发现她,也很容易注意到她,十分不利。
该怎么办呢?
今天她没再继续蹲点,很快便回到了家。
汀歌似乎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笑着迎了上去。
“阿颂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任务完成了吗?”
汀颂看着他,慢慢摇着头。
汀歌没有多问,只是套上围裙,走进厨房:“那今天中午阿颂想吃什么,西红柿肉丸汤怎么样?”
“今天不想吃这个。”
汀歌愣住了,转头又笑了起来:“那就做红烧鱼吧。”
“嗯,也行。”
汀颂把包扔到沙发上,回到房间,坐在床头,拿着那张全家福照片静静看了起来。
她本来对失去记忆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可现在,这些过去主动送上了门,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刚刚在气头上的时候,她对沈荧会有些怨恨,怨恨她为什么涉险救别人的孩子之前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自己小小的女儿没有母亲的未来是怎么样的。现在气消了,汀颂的内心反而升起一种光荣感。
同样作为猎人的光荣,还有作为女儿,对母亲深深的自豪和惋惜。
她的手指隔着玻璃摩挲着照片上母亲的脸,眼泪一点一点滴在了上面。可她又做了什么呢?与魔物牵扯,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石旷。
鱼下锅的煎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肉香很快蔓延至整个屋子。
汀颂缓缓走出房间,倚在门框上看着汀歌的背影。
他照常哼着小曲,在灶台上游刃有余,在感受到汀颂目光时,转头冲她露出微笑,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吃饭时,汀颂心不在焉,一双眼睛一直在汀歌身上。汀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会仰起头,向她展示着自己独有的美貌。
“我们结契约吧。”
汀歌一愣:“阿颂不是说,结婚没有实际用处吗?”
“我说的不是结婚,”汀颂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要跟你结缔魔物的契约,我要成为你的饲主,你要帮我完成愿望。”
汀歌突然收起笑容,冷静问道:“为什么?”
“可能是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骗人。”
“……”
汀颂垂下头,继续吃饭。
“阿颂,”汀歌眼疾手快,抽走了她的筷子,“为什么?”
“我要去杀‘教主’,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魔物,我要去杀它。”
汀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阿颂不想白白送死,想要与我结缔契约,让我帮你去杀?”
“不用你帮我杀,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汀颂又从他手里把筷子抽了回来。
汀歌眯起眼睛:“与魔物结缔契约,要付出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汀颂低头,扒了一口米饭,“灵魂,身体,你想要都可以拿去。”
汀歌沉默地看了她半晌,发出一声冷笑。
“阿颂,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积极生活,一边放弃自己的?”
汀颂皱眉:“什么?”
汀歌撑着脸,饶有意味地看向她:“刚刚你说要把灵魂和身体给我时,好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结契约?”
“想好了?”
“想好了。”
汀歌深处一只手,抵在了汀颂额头,一阵蓝光忽明忽暗地闪过,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汀歌的手指被抽走。
他的眼睛亮起蓝光,笑得恶劣,像是潜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教主被杀后,阿颂,我要你的灵魂。”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