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颂又进入了那片旋转楼梯的寂静高楼里,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她抬头望着上方黑暗,十分肯定在这楼梯的终点,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这次也算是有备而来,她第一时间化出照明枪,对着上空连射了三枚蓝色照明弹,但不出所料,全部上升后被黑暗吞噬,一点光都不剩。
如果猜得没错,这片空间跟火恶魔当时抓她化出的空间是同一个类型。只是这里是幽暗高楼,火恶魔的是夕阳下火红色的公交站台。
汀歌两次撕破空间来救她,但现在只能靠自己出去了。
这回她也不急着往上爬了,反正也爬不到头,还不如节省节省体力,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做准备。
她坐在了地上,像观察器皿里一动不动的蚂蚁。
回想了外面左右的情况,如果猜的没错,那只巨大的章鱼和年迈的战士,都是在保护教主吸取养分时万无一失,接下来,强大的猎人们会纷纷过来支援,汀歌的大规模举动也会被看见。
那它们的饲主是不是也在附近?如果教主本身就很强的话,又何须利用其他魔物来护驾,还要把金子分给那些魔物的饲主。
按照这个思路,教主又是怎么杀掉沈荧的?真如石旷所说,是替他挡了一招后病倒的?
汀颂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顶上的“观察者”似乎没了耐心,直接在旋转楼梯上方制造异响,想吸引汀颂上前查看。
汀颂冷笑一声,以不变应万变,屁股都没挪一下。
那白发战士像一缕看不见的烟,游荡在空气中,时不时抽出刀,带过一片紫光,对着猎人们的身体猛地来一下。
猎人们也不是吃素的,以极快的速度躲着生锈的刀刃,又举起红色的双枪,在战士短暂的出现时,击中了他的脚踝和肩膀,留下四个漆黑的枪口,甚至延迟了它消失的时间。
接下来的一秒,无声的子弹穿过它的脑袋,打断了它的下一记攻击。
巨大的章鱼以土地为水,跃出脑袋,彻底摧毁了村庄的断壁残垣。
它那两只没有瞳孔,如腐烂月亮般的巨大圆眼占据了它大半个头颅,没有咆哮也没有震碎耳膜的怒吼,只是胡乱挥动着触手,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所有猎人的注意。
“那个章鱼头是什么?”有人惊呼。
“是贝伦帝斯,活跃在地下的魔物!”
“寺庙那边又怎么回事?”
“有只不知从哪出现的噬魂兽,来杀那些信徒了!”
“该死!快去呼叫支援!”
白发战士被猎人的枪打中后,便再也没隐藏踪迹。猎人们分了神,白发战士乘胜追击,从其中一名猎人身后紫光一闪,大量鲜血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直接倒了地。
其余猎人们不得不收回注意力,重新握好枪。
这种战斗力极强的魔物极其稀有,但并不是不存在。它们对饲主的要求也很高,一旦定下契约,将会成为饲主锋利的武器,帮助他完成心愿,代价便是肉|体和灵魂。
不过看这白发战士的模样,应该是诞生于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的战场,由极大的怨气和未完成的希冀生成,并长久地留在了人间。
猎人们要么彻底杀了它,要么杀了它的饲主,降低它的战斗力后一举歼灭。
另一边,汀歌轻松地躲着攻击而来的巨大触手,甚至摘下墨镜,眼里的蓝光透亮,带着冰冷笑意,一跃而起,举起拳头朝着章鱼的眼睛打去。
寺庙里,噬魂兽杀红了眼,直到利爪伸向那个秃头男人时,身后角落里的声音让它停住了手。
“等等!”
石旷走来,蹲在了父亲身边,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嘴里仍旧喃喃着听不懂的颂歌,身边人的血丝毫没有影响他为他的教主献上供奉。
他轻轻抱了他一下。
随后站起,转过身,默默走向寺庙。
身后噬魂兽露出狰狞的笑容,尖锐的利爪落下,父亲的热血溅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去杀了那些猎人,一个也别留!”
石旷头也没回地下达着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