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和警察很快就搜到了山里这个破败的屋子,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眼睛都未闭上,浑身血迹,脖子和脑袋上有严重的刺伤;另一个以不正常的姿势躺在地上,面目朝地,但身体朝上。
除此之外,便只有被慢慢吹散后消失的灰。
那名被砸晕的猎人被其他猎人带走,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那片山后,汀歌靠在树干上,断臂还往下滴着血,胸前的血窟窿也没消失,他看着汀颂紧张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汀颂把身上准备的治疗药剂都给他喝了,只能无助地蹲在一旁:“你会死吗?”
“阿颂希望我死吗?”
“……别反问这种废话,我认真的。”
汀歌仰头看向已经变成深蓝的天空,黎明马上就要来了。
“可能会死吧。”
汀颂急得扑了上来:“你你你的心脏还在,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我这副身体是人类的,”汀歌笑道,“真的可能会死。”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看着汀颂鼻眼通红的模样着实觉得有意思,索性直接装模做样地咳嗽了几声。
“走,我带你去医院!”
汀颂想把他拉起来,但汀歌似乎不太配合:“医院会发现我的身份,阿颂。”
汀颂松了手,郑重地看着他:“天神死了,你可以取我的灵魂了,你是魔物,吃了灵魂肯定能活下来。”
“你就那么想死?”
“我们的契约内容不就是这样的吗?”汀颂把脖子伸过去,“你是要怎么抽,咬脖子吗?还是别的什么。”
汀歌抬起那只仅剩的手,穿过她脸颊边的头发,轻轻抚着她的脸:“阿颂你怕不怕疼?”
“还好,不是很怕,”汀颂从兜里掏出那几块金块,放进了汀歌的衣服兜里,“你康复后,用我仅剩的存款和这些金子好好生活。”
“你在交代后事吗?”
“是的,”汀颂看着他断臂上止不住的鲜血,催促道,“快点,吃了我的灵魂,可别真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汀歌直起身,靠近她,声音极轻:“好。”
说完,便慢慢咬住了她的耳垂。
群鸟在黎明到来之前重新飞向高空,带落了几片本就要凋零的树叶。
汀颂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汀歌仰起头,眼里的蓝光慢慢熄灭。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无人的树林。
断臂上的血止住了,骨骼和肌肉开始缓慢生长,最先愈合的就是他胸口上的血窟窿。他撩动着汀颂的额发,感受着她逐渐变冷的身体。
树后的阴影下缓缓升起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宽大的长袍被风轻轻吹起。
“你来晚了。”汀歌悠闲地靠在树干上,等着身体恢复。
穿着黑袍的身体侧着身,能清晰看到它的黑皮肤,和雪一样苍白的厚唇。
“她好吃吗?”低沉缓慢的女声在树后响起。
汀歌贪婪地舔舔嘴唇:“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黑袍鼻息很重地笑了一下:“就没有别的?”
“只是‘诅咒’遗留下的味道有点怪,是败笔。”
“原主人把身体给你可不是让你这么做的。”
汀歌垂眸看着汀颂的侧脸,用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她不是进你肚里,就是进天神肚里,与其这样,还不如进我肚里。”
他的胳膊在太阳升起前就恢复好了,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俯身把汀颂的身体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这片地方。
树后的黑袍,目光随着汀歌的身影转过身,一双粉红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汀歌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笑道:“天神正在修复重生,西卡,你还是去吃它吧。”
魅妖西卡的身体慢慢缩小,重新融进了大树的阴影里:“……真讨厌。”
就在这时,汀颂的手表亮了,弹出了陶烈的呼叫。
汀歌直接挂断了,并摘下她的手表,关机后揣进兜里。
他抱紧她冰凉的身体,垂头轻笑:“阿颂,是你先迷惑我的。”
一道蓝光,二人消失在树林里。
宽阔的客厅里,莫奈正坐在围炉旁,认真地剥着烤暖的橘子,随后掰了一半交给了一旁坐着的林奕:“尝尝吧,很甜。”
林奕接过橘子,迟迟没放进嘴里,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莫奈的身上披着一条白色毯子,像只猫一样慵懒地挤在沙发上:“我听说,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我可以帮你申请这个月的奖金。”
“不用了……”林奕扶了扶额头,仰头倒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不就失个恋吗,至于整晚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