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颂看着寝室雪白的天花板,气得直接掀开了被子,刚爬下床,就看见汀歌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摆弄着她的手表。
“你……你怎么来了?”
“阿颂你昨天一整天都没回我消息,"汀歌抱怨道,“我以为你没看见我的消息,结果一翻你手表发现都是已读。”
汀颂尴尬地转过身套毛衣。
“阿颂,你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
“我看到了,但是忘记回了。”
“借口!”汀歌语气强硬,“你这是冷暴力!我要把你的行为发到社交软件上,让网友们评评理。”
汀颂看着他怒气冲冲样子,最后丢下一句:“那你发吧。”
“阿颂!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才这样对我?!”
汀颂走到阳台上淡定洗漱:“没有啊,我爱你。”
汀歌像个受了打击的妃子般跌坐在椅子上:“我以为阿颂是在为了我们的幸福在努力奋斗,所以才没回消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厌烦我,不愿意搭理我!”
汀颂突然从阳台外钻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嘟嘟囔囔地问道:“对于你来讲,什么是幸福?”
“被阿颂回消息就算幸福了。”汀歌生气地背过身。
汀颂也没惯着他,抬腿对着他的背轻轻踹了一脚:“我很认真地在问你呢!”
汀歌皱着眉头,侧着脸看她:“我也很认真地在回答。”
汀颂无奈地叹了口气,快速地整理好自己,走过去把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胸前,轻轻揉着他光滑的脸:“对不起,我真的忘记回了,下次不会了。”
汀歌也顺势倒在她胸前,手慢慢地搂上了她的腿:“那你要补偿我,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消息。”
“那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呢,”汀歌微微蹭着头,亲昵地搂紧了她,“等我想好了再来算账。”
“对于你本身来讲,什么是幸福?”汀颂重新问了一遍。
“参与人类的传承。”
“还有吗?”
“成为人类。”
汀颂还是很不理解:“你们那么强大,寿命又那么长,为什么会想成为渺小的人类呢?”这不符合常理,向来都是弱小向往强大,短暂向往永恒。
“可是你不觉得,人类有一种蚍蜉撼树的美感吗?”汀歌的手没有松,不老实地在汀颂大腿上蹭。
“怎么说?”
“你们弱小得跟蚂蚁一样,却还妄想撼动比自己大几倍的事物,这不可爱吗?”
汀颂不知怎么,感觉被骂了。
“虽然过程缓慢,但结果都是成功的,真是很不可思议,”汀歌接着说,“更让人惊讶的是,在你们短暂的生命中,几乎每个人都发着光,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太有意思了。你们多变,傲慢,又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复杂的情感。”
“你这是没吃过葡萄,就觉得它是甜的,”汀颂无奈,“佛家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每一样都是人生课题,每一样都够人受的了,等你真当了人类就会后悔,没有人愿意受苦,也没有人愿意弱小。”
汀歌突然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可能这就是我们这种魔物的天敌吧,活久了,胸口里也想揣点沉甸甸的东西。”
汀歌的想法在汀颂的认知里是反常识的,她无法理解,但也很快释然了——不是同一物种就是无法感同身受。
“那你们怎么才能变成人类呢?”
汀歌摇摇头:“不知道,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哪个魔物能变成人类,我个人认为,首先得有人类的灵魂和皮囊,再就是拥有人类的业力。”
“业力?那是什么?”
“这是我曾经在桥下听一个人类老头说的,”汀歌笑道,“他说,一个人就相当于一艘船,船的大小,坚固程度,航速和方向都是过去业力造成的,就是‘现状从何而来’”
汀颂怔住:“那愿望就是这艘船‘想走的方向’,如果走向了这个方向,那这个人当下的业力也会受到影响……”
“阿颂?”
“我或许有些眉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