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咬牙切齿,只要有蓝眼睛在,她的胜算就大打折扣。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完全不利,再晚怕是真的会伤上加伤。它瞪着他,不情不愿道:“一个女人告诉我的,只要拥有大量人类灵魂,再加上大量人类的愿力,就能变成人类,就能走向幸福。”
汀歌像是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跟我们一样披着人皮的魔物,”花树的目光落在了汀颂倔强的脸上,“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汀颂怔住,诧异地看向它:“你有病吧!”
强烈的高温让花树异常难受,那些遍布在地上的根茎也开始痛苦蠕动,细一点的已经被点燃,烟雾已经在二层升起。
“你……你……”花树疯狂扭动着树枝和根茎,朝着汀颂的方向激烈鞭打,但都被汀歌三两下削掉了。
“你也是魔物,你也想变成人类,我们可以联手!”花树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汀歌依旧面带微笑,显得绅士有礼:“我自有我成人的办法,不劳你费心。”
“如果还想活命,就把灵魂交出来。”汀颂说道。
花树的脸已经发红,本就没好的伤开始加速蔓延,却还是保持着沉默。
汀颂心里也很着急,她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无畏。如果真的在这里把花树杀了,等它复活就不知道要等多久,那些被它拿走的灵魂也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不消散。
最好的结果就是花树耐不住高温折磨,主动归还。
二楼此时已经浓烟四起,大面积根茎已经开始燃烧,花树的模样也愈发狰狞,却咬着牙不愿意叫喊。汀颂的身体出现不正常发热状况,好在汀歌一直牵着她的衣领,让她没有自己烧起来。
“我再问一遍,”汀颂不耐烦地拔高了音量,“那些灵魂在哪里?”
突然,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了她的面前。
汀颂刚刚只顾打斗,这才注意到异样。
那些散在空中的花瓣全部都没有落地,就跟着打斗带来的疾风来来回回飘。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花树能在寒冷的冬天开着春夏的花,还开得这么茂盛。
因为这些花瓣根本不是普通的花瓣,它枝头上挂着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套了美丽外壳的灵魂。
“……有的时候对你们魔物的癖好真的很头疼。”汀颂懊悔地皱眉,懊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她手离地,站起身,对着花树叹气。
“阿颂?”
“你抬头看。”
汀歌听话仰起脸。顶棚漏下的几束阳光,让烧木头升起的缭绕烟雾有了实体,正丝丝缕缕地飘向更高处。但烟雾中弥漫着的粉色花瓣正轻轻漂浮移动,既没有落地的意思,也没有随着烟往上升。
“原来是这样,”汀歌也了然,对着汀颂露出赞许的笑容。
赤红的伤疤已经烧掉了它的一只眼,独留下的那只眼白部分彻底消失,变成了全黑。
“烧啊,继续烧啊!”花树扯出笑容,“我若死了,这些灵魂也会跟着枯萎,我可以复活,但它们会永远的消散。”
“……”汀颂摆了它一眼,“你已经这副样子了,还能说话呢。”
她慢慢走向它:“你得到这副身体的时候,也是这样狼狈吗?”
花树死盯着她,趁其不备,在汀颂背后重新竖起尖锐残破的根茎,还未扎下去,就被蓝光砍成了三段。
“请不要打断我家阿颂说话。”汀歌在身后温和地解释。
汀颂靠近它,近距离地站在它面前:“人类很苦的,变成人类也不会变的幸福,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骗了?”
花树的眼皮突然微微颤抖了一秒,又露出原本冷漠的表情:“不可能。”
“那女人是魔物,魔物都想变成人类,自然觉得人类才是幸福,”汀颂又往前走了一步,“地球上几十亿个人类,你就算随便抓一个问问,也能知道他们到底幸不幸福。”
胸口瞬间传来剧痛,花树惊讶地往下看。只见汀颂的手指化成了尖锐的刀锋,没有一丝犹豫地捅进了它的胸前,死死握住了它的心脏。
“你……你……”花树的身体剧烈扭动,头上的旧鹿角也掉了下来,慌乱中疯狂大喊,“不……不……我还没实现你的愿望,我、我不能、不能死!”
月光照进雪夜的那晚,小鹿微弱地躺在它的怀里,请求它好好照顾猎户婆婆。
这是花树第一次开口,语气低沉又缓慢:“你可以向我许愿。”
小鹿微弱地半眯着眼,思考了很久才露出最后的笑容。
“我希望婆婆有人照顾,也希望花树能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