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躲着?”汀颂重新问了一遍,她已经不想再听什么借口了,“我现在想要知道真相,你是故意把我们的照片发给蓝光的,你到底——”
“一起离开这儿吧,阿颂。”汀歌打断她,声音很轻。
“……为什么?”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只有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黑暗中的轮廓,她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学着工作,赚钱养你,过我们人类的生活。”
汀歌再次靠近她,汀颂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有点烦了,”她捧起他的脸,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应该没有哪个人类会愿意被当成玩具一样被你们肆意摆弄吧。”
汀颂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得到了宣泄。
“在我这不长的人生轨迹里,全是你们魔物的影子,我现在有特别特别多疑问,但是你却连我的知情权都要剥夺,”汀颂怒火中烧,但还是努力压低声音,压制着想动手的冲动。
汀歌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她,手背轻轻滑动着她的脸:“阿颂想知道什么?”
“7年前我家的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不相信是真正的意外。还有,阿榛是谁,你又是谁,诅咒为什么把心脏放在我这儿,为什么我能看到魔物,那个总是在我脑子里说话的‘我’又是什么?”汀颂的声音因怒气而颤抖,“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躲在门内不出来,你打得过魅妖吧,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
一连串的质问后,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汀歌才慢慢开了口,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刻,汀颂气得要晕过去了。她要的不是简单的道歉,也不是相拥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想要知道真相。
如果她和汀歌的感情是一艘小船,她不希望这个船有裂缝,也不希望风平浪静时无事发生,一旦遇到狂风暴雨就会一拍两散。
她一把攥住汀歌的衣领,快步把他拖回了家。
“阿颂?”汀歌弯着腰,任由她粗暴拉扯。
汀颂把他丢在地上,重重关上了门。
灯光乍亮,汀歌的脸意外地通红,他半躺在地上,眼睛周围染上一圈薄薄微红,眼里湿润地快要漾出水。
又是这副样子……
汀颂心头那股无名火像是撞上了一团湿棉花上,烧不起来却闷得难受。她烦躁得揉着自己的短发,把肩上的书包扯下来,用力甩到了一边。
“不是,你到底为什么啊……”她想质问他,下意识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却猛地顿住。
汀颂的目光落在了他松开的领口上,白皙的锁骨下方多了一个新鲜红肿的圆点痕迹,皮肉微微凸起,边缘带着灼伤的褐色。
平日里怎么打都不会留下痕迹的汀歌,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烫伤。汀颂松开手,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受伤了?”
汀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把衣领拉紧。
“谁干的?”汀颂扯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掩盖的动作,“魅妖?不对,到底是谁干的?怎么可以把烟头往别人身上烫?!”
汀颂气急了,翻箱倒柜地找到了早就备好的医疗箱,汀歌爬起来,安静地坐到了沙发边上,看着她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正准备拧开瓶盖时,动作又停住了,踌躇间放下碘伏,把他拉进了浴室。
“衣服脱掉。”
“这不好吧,阿颂。”
汀颂沉着脸,胡乱地把他的衬衣扯下来,打开水龙头,对着他的伤口冲洗。
“嘶——”冷水刺得他一激灵,“好凉啊。”
“忍一忍,先冲15分钟,再上药。”
她的语气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她把汀歌的长发用手轻轻束在了一起,又怕他冷,在他背上盖了一层宽毛巾。
“阿颂。”
“嗯?”
“我们一起走吧,永远都在一起。”
“那你不应该先告诉我原因吗?”汀颂冰凉的手摸上他薄薄的腹肌,轻轻掐了一下,“我已经……装作视而不见很多事了。”
汀歌身体一僵,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侧过脸,目光有些闪躲,却又固执地重复:“我是不会离开阿颂的。”
汀颂挑起眉毛,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拽着他的头发,粗鲁地把他拉进了卧室,宽毛巾被遗落在浴室门口的地上。
她将他推倒在床上,按住他的双臂,随即跨坐上去,俯身用一个蛮横的吻堵住了他想要说话的嘴。
这是汀颂第一次如此主动地与他亲近。汀歌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化作满足,顺从地闭上眼。
直到,他感觉到汀颂的手,不太老实地去摸索他裤子上的扣子。
“等、等等……阿颂!”汀歌呼吸一乱,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不知道汀颂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将他的胳膊死死按着,昏暗的光线下,她眼里的那两条红线似乎比平日更加清晰。
“你扮了那么久的人类,这些事你应该早就会了吧。”
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心跳却还是随着她的贴近疯狂加速,再次体会到了人类情感带来的爆发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