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白的吧,”她打断他,“我没喝过,想尝尝。”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酒和两个小杯。汀颂没等他动作,自己拧开瓶盖,清冽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她斟满一杯,放在嘴边猛地嘬了一口。
“嘶——”辣,像一股火线直接烧到了胃里,激得她龇牙咧嘴。
李墨乘把凉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点东西,慢点喝。”
汀颂没动筷子,静静看着他:“叫我出来只是为了喝酒吗?”
李墨乘坐直身体,“主要是想跟你聚一聚,我听你母亲说你失恋了。”
“失恋?”汀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母亲说,你的那个爱戴美瞳的男朋友,遇到危险时丢下你跑了。”
“哦,这样啊,”汀颂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喝了一激灵,“是的,他跑了,但不是因为害怕跑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丢下你。”李墨乘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汀颂望着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你找我聚餐,不会就是为了来安慰我吧。”
李墨乘轻轻笑了一下:“最近所里事忙,今天难得休假,也想来放松放松。”
汀颂叹气,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更是无处发泄:“我现在周围都是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还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还有我那个男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命好苦……”
李墨乘挑了下眉,拿起酒杯碰了碰汀颂的杯子:“看来我们都很苦。”
汀颂撇着嘴,也学着他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拿出两张纸质门票,推到了她面前:“今晚有Livehouse的演出,要不要一起去看?”
汀颂定睛一看,不管是场馆还是时间,就是虞千禾上午邀请她去的那场,上面还印着表演名单,Bliss乐队就在当中。
门票的边缘贴着彩色的亮纸,在光下闪着彩虹的色泽。如今可以通过电子票据进场的年代,这种纸质票反而会做工精致漂亮,有留作纪念的价值。
不过这一切也太巧了吧。
“这票是谁给你的?”
“你母亲,”李墨乘目光闪躲,“她似乎有意在撮合我们。”
“……”汀颂苦恼地用手扶着额头,又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不会趁人之危,”李墨乘赶紧接话,见她状态不佳,就把桌上的票往回拉,“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可以一个人去。”
“去!”汀颂抢回一张票,塞进了衣兜里,“今晚就去!”
只要蓝光正常演出,就说明她暂时没什么危险。
酒过三巡,汀颂的目光有些涣散地划过四周。正是用餐高峰,店里人声鼎沸,服务员们步履匆忙地在桌与桌之间穿梭,几乎要跑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兀地撞进她的视野。
那是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正沿着他们桌旁的走廊,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态往后厨挪动。
他的动作异常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又像是与自己的手脚不熟似的,每走一步都带着迟疑的粘滞感。
周围的一切都在加速,邻桌催菜的呼喊,新客入座的喧哗,后厨出菜口的叮当声。唯独他慢得格格不入。
汀颂随即拉了一个刚刚路过的店员,指了指那名服务员:“他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这样走路?”
店员随着指引望去,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他前阵子消失了几天,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说是腿伤了。”
“这样啊,那让他小心点,别摔着了。”
店员直起身,面带笑容地道谢:“感谢体恤。”
那名服务员似乎感受到了汀颂的注视,猛地转头与她对视。
汀颂被吓了一跳,心里不自觉有些发毛,但还是主动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看到汀颂的那一刻,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惧怕的东西,视线立马移到别处,蹒跚的步子也愈发着急,甚至走到了沙发后面蹲了下来。
“他又怎么了?”汀颂不解,“我长得很丑吗?”
李墨乘被逗笑了:“不丑,你很漂亮,汀颂。今晚演出结束后,我会送你回家,最近不太安全。”
汀颂的注意力又被引了回来:“是有什么连环杀人吗?”
“不是,没那么夸张,”李墨乘擦了擦嘴,“最近全市失踪的人有点多,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会不会是……”汀颂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魔物干的?”
李墨乘也顺着把声音压低:“还不知道,我们也正在排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眼里,喝了酒的汀颂似乎更显活泼,只是会时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商业街古老的钟楼上,汀歌蜷坐在最顶端,俯瞰着蚂蚁一般的人流。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失落和委屈。
“阿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