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但凡存在欲望,魅妖就无法彻底死亡;世上但凡存在绝望,绝望便也同前者一样,无法彻底被消灭。那蓝眼睛呢?
如果蓝眼睛也无法彻底死亡,那绝望让猎人追逐他的意义在哪?
只是单纯地想把他从她身边赶走吗?
汀颂缓慢侧过身,正面对着汀歌。
外面被追杀的日子并没有给他蒙尘,皮肤依旧白皙,轮廓流畅,鼻子直挺。汀颂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对方终于忍不住,纤长的睫毛轻微抖了一下。
“……”
汀颂把手伸进他的上衣里,轻轻掐了一下。
汀歌立马睁开眼,在被窝中握住了她还想作威作福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阿颂……疼。”
汀颂愣住了,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起那双眼睛。
他原本的眼睛一直很漂亮,极具特色。但现在却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绿,再也不是以前那抹清澈的蓝了。
汀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只能半垂着眼,轻搂她的背,弯下腰,用额头轻蹭她的脖子。
“你怎么了?”
汀颂被弄得痒,又没力气推开他。
汀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大量摄取她身上的味道,喃喃道:“是阿颂的气味。”
“你是怎么回来的?”
“追逐我的猎人突然离开,我就回来了。”他又猛吸了几口,突然睁眼,仰起头怔怔望着她,“阿颂,这里疼不疼?”
“疼,疼得要死。”
汀歌抬手抚在她手上的胸口,一阵凉冰冰的能量悄然灌入。
“阿颂,我没有伤害任何猎人。”他突然转移了话题,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汀颂侧躺着,轻轻撩起他的发尾:“为什么不反击?”
“如果我反击了,就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了,”汀歌的眼睛在昏暗的自然光下发亮,像是在等待奖励的小狗,“我也没有受伤。”
“那你真的很棒,”颂轻笑,揉了揉他的黑发,“不过现在,你不能再围着我了。”
“为什么?”汀歌震惊地瞪大眼睛,唰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了恐怖猜想,“阿颂不要我了?还是爱上了别人?难道是那个李墨乘?”
“……”
“还是说,因为我不是阿榛?”
汀颂抬起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汀歌滚在地板上没有起来,只是摊开双手,绝望地看向天花板:“怪不得阿颂要去跟李墨乘约会……也对,他是人类,我是魔物,要不是因为阿榛,你才不会喜欢我……”
“……你给我滚上来。”汀颂艰难撑着上身,重重地拍了拍被子。
他抱起双腿,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背对着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如果没有阿榛,阿颂会看我一眼吗……不……她会被我本来的面目吓到。”
“如果没有阿榛,你也不会爱上我!”汀颂吼道,“好好的魔物学人类内耗干什么?赶紧给我滚过来,你没多少时间了!”
汀歌别扭地回头,听话地爬上床。
“听着,我需要你去跟着绝望。”
“为什么?”
“现在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断定和绝望脱不了干系,”汀颂压低声音,“白天绝望救我的时,质问魅妖还想不要想要这具身体,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都跟蓝光一样,被魔物占据。”
汀歌听完,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汀颂扳正他的脸,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你怕她们控制你的‘心’,但是你得清楚一件事,你惧怕的,恰巧是每个人类都会经历的,这是有‘心’的代价。”
“阿颂,”汀歌突然握住她的手,“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结婚吧。”
汀颂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们不是在山洞里已经结过婚了吗?”
“我说的是人类世界的结婚。”
“好,”汀颂歪头笑了起来,“所以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你忘了吗?”汀歌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可是你养的黑色长毛大型犬,自然是要听你的话。”
“……嗯。”
“你不要再去找李墨乘了,”汀歌又嚷嚷起来,“你跟他不合适。”
“他是我朋友。”
汀歌沉默了,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哦。”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光照亮了夜空。黑暗中,她抚上他的脸:“绝望马上就回来了,你该走了。”
汀歌附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片绯红。
“保护好自己,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