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灯没有再亮了。绝望也没了踪迹。
这个世界仿佛又剩下她一个人。
汀歌最后化成一阵光冲向她的时候,不仅把仅存的两颗心脏交给了她,还把阿榛的记忆一同还了回来。
阿榛没有预兆地离开了家,汀叶和沈荧都要急疯了,第一时间报了警。而她也在默默祈祷希望阿榛在外能安全,可他的药也一个都没拿走,这才是让她最担心的一点。
但在他的视角里,心脏还是在一天天的变坏,在下一个雪天来临时,也只有蓝眼睛陪在他身边。
他们瘫坐在城市的海边,听着夜里浪花奔腾而来的声音,讨论着海洋深处到底是何种景象。
“如果未来只有汀颂一个人,她会不会难过?”阿榛望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转移了话题。
“难过?”蓝眼睛想了想,没想明白,“你说的是孤单吧。”
“不是哦,”阿榛垂眼笑道,“如果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要该怎么面对呢?”
这时,海天交界处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把黑幕划开了一条极细的裂口。紧接着,无数道光带破空而出,从地平线尽头疾驰而来,拖着流火般的尾迹,将整片夜空瞬间点燃。
阿榛突然站了起来,小小的脸色挂满了惊喜之色:“这是什么?”
蓝眼睛倒是见怪不怪:“这是人造光和天然星光碰撞出来的垃圾。”
阿榛这才注意到,沙滩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看不到这一壮丽景观。仿佛它们是为了他一个人出现的,但更像是命运留给他最终的礼物。
“真的太漂亮了!”
它们越飞越近,越来越亮,尾后燃烧的轨迹拉成了长长的弧线,甚至连海浪都抓住了它们,碎成了千千万万的鳞片,在黑暗的大海里明明灭灭。
可惜,这一过程只持续了一分钟,就在消失在黑暗中。
“我还能再许个愿望吗?”他回头,朝蓝眼睛笑着。
“说说看吧。”
“车祸到来的那天,把她的记忆都抹去。”
“我没办法抹去人类记忆,但另有他法。”蓝眼睛也站了起来,慢慢悠悠走到海边,咧开嘴角笑着,“你不是许愿,要让诅咒消失吗,我可以用诅咒的心脏,堵住她的记忆。”
阿榛惊讶地竖起大拇指。
蓝眼睛笑得愈发灿烂:“放心吧,明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长大。”
……
绝望心情极差地把腿搭在莫奈的茶几上,桌上的热茶也没喝,管家说话也没理,还为了出气砸坏了不少杯子。
没有人再敢上前招呼,只有莫奈气定神闲地坐到了它的身边。
“糟糕和更糟糕的情况,你想听哪个?”绝望阴沉着脸,嘴角却勾出不满的笑容。
莫奈端起茶杯,淡定地靠着软枕:“一个个说。”
“我那个多管闲事的女儿跟我决裂了,我现在根本定位不到她。”
“那更糟糕的情况呢?”
“这就是更糟糕的情况,”绝望撇嘴,冲着莫奈翻了个白眼,“糟糕的是,这个城市的灵魂我都困不住了。”
莫奈举着茶杯的手顿住:“什么意思?”
绝望看她若无其事的模样,忍无可忍直接发作,朝莫奈怒骂道:“也不知道你们猎人是怎么办事的,开了什么破‘天眼’破‘天幕’都抓不到蓝眼睛,还被它死前摆了一道!那场蓝雨把这里所有人类的灵魂都变‘空’了,我根本没办法!”
莫奈眉头紧蹙:“你是说,‘天眼’的养分供给要断了?”
绝望冷笑一声,大力把茶几踢开:“这事你们猎人得负一半责任!”
莫奈倒是气定神闲,把手里的茶杯稳稳递向身侧的管家,起身理了理柔软的披肩:“若是这样,那我们的合同内容恐怕要重新商量了。”
“你什么意思?”绝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瞳瞬间变成了墨一般的黑色,“想毁约?”
周围黑雾四起,温度骤然下降,玻璃上快凝结起一层冰,发出细微脆响。管家被冻的缩了缩脖子,手上的茶壶“嘭”地一声爆开,滚烫的茶水打湿了他规整的西装,把他的手烫得通红。
莫奈静静望着它,两秒后,大厅的灯光闪了一下,一阵粉红色的电流从绝望的脚下无征兆地窜起,触电般的疼痛让它猛地撒开了手。
“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莫奈的语调依旧平稳,“就算动手,也得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