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榛,沈荧和汀叶很早就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在她的世界里,他们三个已经不存在了。
可如今不存在的人重新出现,那蓝眼睛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汀歌也已经不存在了呢?
汀颂在看到蓝眼睛的第一眼,就开始怀疑这个令人绝望的事情——她的汀歌消失了,蓝眼睛才能跟着阿榛一起过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然后,蓝眼睛松了手。
汀颂跌坐在地上,掌心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蓝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来那些魔物说的是真的,蓝眼睛的人类新娘,是你啊。”
“咳咳咳咳咳——”
“有意思。”
汀颂狠狠瞪了它一眼,撑着车站广告牌缓缓站起来,揉着被掐痛的脖子:“你为什么要跟着阿榛?”
蓝眼睛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问的都是些什么愚蠢问题。
“只是因为好看的皮囊?”
“当然,”蓝眼睛嘴角一勾,骄傲地仰起头,“我和其他魔物不一样,我可是有着极高的审美。”
汀歌也喜欢仰起脑袋,一副骄傲得意的样子。
“那阿榛一直不和你做交易,你就一直跟着他?”
“不可以吗?”蓝眼睛笑得更得意了,双手抱在胸前,“人类一生的命运起起伏伏,总是会走向低谷,阿榛也不例外。到那时,人类的心理防线极弱,到时稍加劝导,我自会帮他实现愿望。”
“……说得真好听,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不求回报的贴心大姐姐。”
“其实我中间有过动摇,想要沈荧的身体。”
汀颂愣了一下。
魔物没有性别,或者说,性别其实是魔物自己给自己的选择,它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她”。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汀颂毛遂自荐,挺起胸脯,“要不你别跟着阿榛了,跟着我吧。”
她真的很怕,怕阿榛受不住诱惑,把自己献出去,也怕那个世界的自己失去最爱的人。
蓝眼睛看着她,嘴角慢慢向下撇。它抬起手,像赶苍蝇似的朝她招招手,满是嫌弃:“算了吧,你还不如沈荧呢!”
“看来你品味也不怎么样……”汀颂翻个白眼。
蓝眼睛没无心和她争辩,又伸了伸懒腰准备离开。
“我不喜欢这里,”它语气里带着厌倦,“这个世界蓝眼睛的名声已经烂完了。等你找到把我送回去的办法再来找我。”
“等等!”
蓝眼睛没有回头。
“哪里烂完了?”汀颂冲着那团快要消散的黑影喊道,“喜欢人类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吗?”
话音刚落,耳边重新响起鸟叫,叽叽喳喳,嘈杂鲜活。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缓缓坐回长椅。
远处,寂静的公路上缓缓驶过一辆车,不是公交,是私家车。她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看到屏幕显示下一班公交车要等半个小时。
她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如果她呼叫汀歌,他会出现吗?会不会还像以往那样,当她的坐骑,背着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不是说过,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得到吗?
汀颂的手摸上脖子,心里的委屈汹涌得快要溢出来了。
等她回到家,已近傍晚。
汀叶和沈荧刚下班回家,一进屋就看到汀颂和阿榛坐在一起说着小话。
关于蓝眼睛的主动出现,汀颂并不打算瞒着阿榛,并询问起阿榛为什么要一直让蓝眼睛跟着他,是否有没办法解决的事?
阿榛陷入了沉默,漆黑的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大家在综艺里笑得开心,但他始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我儿时在福利院认识它的,它也一直跟在我身边,久而久之就习惯了,”阿榛淡淡笑着,“蓝眼睛是个很有意思的魔物,没事和它聊聊天也算解了闷。”
“是这样吗?”汀颂都不好意思戳穿他,“我以为你是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才把它留在身边。”
“猎物是赶不走猎手的,”阿榛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苦笑,“如果有一条可以扭转结局的退路,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汀颂挺直腰背,表情严肃地看向他,“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要替别人做决定,尤其是生死上的问题……你根本不知道,留下来的人得背负多大的担子往前走。”
阿榛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上天不会把路给堵死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尊重他人命运。”
“那我尊重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