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颂再次来到老人住的一楼小院外,院里花草的枝芽早就溜着缝隙长了出来。
大门没有关,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门进去了。
家里采光不好,走过小院,敞开的门里一片漆黑。汀颂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您好?”
老人一半的身影隐没在墙后的黑暗里,漏出的半张脸冷漠严肃,那只眼睛也亮得吓人。
就在对视的一瞬间,她胳膊上的汗毛炸起。
老人不慌不忙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再次打开冰箱,头也不回地问道:“吃鸡蛋吗?”
鸡蛋?又是鸡蛋?
汀颂摇摇头:“不了,我今天就是想来问清楚女巨人的下落,希望您能全部告诉我。”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放在不大的餐桌上,像上次一样敲出一个口,撒上奇怪的红色调料,搅一搅灌入口中,陶醉的表情在脸上漾开,那个被掏空的鸡蛋壳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汀颂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阿榛刚刚的提醒——是一具空壳。
不想还好,一想就停不下来了。
汀颂本就高悬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她关注着全知老人的一举一动,怀疑的念头在脑子里疯涨。
老人睁开眼,目光像跟针一样刺向汀颂,又在不到一秒的时间把这股不善的视线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垃圾桶上,里面堆满了空壳的鸡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来就不亮的屋子变得更黑了,阴冷又刺骨的感觉疯狂从四周涌来。
汀颂本能的警惕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家具和坐着笔直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总有一种明显被看着的感觉,那些来自四面而来的目光藏在暗处,带着审视和批判。
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你要问什么?”
汀颂上前一步,说道:“我想知道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女巨人,我需要知道它的确切位置,第二件事是图书馆跳楼事件的真相。”
老人沉默了。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汀颂语气坚定。
“你为什么要找它?”
汀颂迟疑地僵住了,半晌才垂下眼,磕磕绊绊地回答:“那个……我、我想把不属于我的东西送回去。”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不属于你?”老人继续发问,“你的经历本就与常人不同,命运赐予你的,那就是属于你的。”
“是这样吗?”汀颂心神慌乱,“可我的确强取豪夺了属于别人的东西。”
“但是你的内心并不是这样想的,”老人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晰,死死盯着她,“你庆幸自己能够重新拥有现在的生活,并沉溺其中。你故意忽视被夺取人的心情,用各种理由一拖再拖。”
汀颂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块硬物,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老人说得不清不楚,但汀颂听得倒是很明白。
家人的回归让她觉得幸运,理所当然地沉溺其中。她睡着另一个世界的汀颂的房间,享受着父爱母爱,还有阿榛的照顾。其实她可以更早的来调查全知的下落,却以学业为由一拖再拖。
再多让我体验体验吧,我保证,我一定会把这些都还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她总在这么自我安慰,安慰安慰着,就过了几个月。
“不管生死,不问由来,命运给了你,那就是你该得的。”
俗话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就是命运给你最好的安排。
汀颂听老人这么说,突然觉得也有道理。
“多去看看书,自会顿悟,”老人慢悠悠地起身,转身往里屋走,“等你有足够的知识,自然会知道女巨人的下落。”
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让汀颂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不对!”汀颂猛得惊醒,上前打开老人的房门。
房间里的窗户被敞开,白色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老人早就消失了,屋内空无一人。
到手的全知跑了!
“不对劲……”
汀颂的脑袋里全是刚刚老人吃鸡蛋的场面,那空荡荡的鸡蛋壳从高处坠落在垃圾桶里,像极了那些坠楼而下的空壳躯体。
她离开了屋子,准备去找阿榛汇合。
刚走出小院,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从大门口路过,扭头朝屋内看去。
“诶,你是徐老师的……孙女?”
那大妈白白胖胖,身着碎花长裙,笑起来更是和蔼。
汀颂扭头看了一眼院内,赶忙扯了个身份:“不是不是,我不是它孙女,我是……它以前的学生。”
“哦,”大妈看着有些失望,“我以为他孙女回来看他了呢。”
“您认识徐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