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颂翘着二郎腿,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阿榛也正叹着气,怨恨地瞪着面前老实站着的蓝眼睛。
汀歌偷偷瞄着汀颂,刚准备开口找个理由,就被汀颂翘着的腿狠狠踢了一脚。
“站好。”
汀歌吃痛地眯起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跪在地上,面对着汀颂,委屈巴巴地撒着娇:“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
“站起来,”汀歌还未说完,汀颂便冷言冷语地打断,“没人让你下跪。”
阿榛默不作声,深呼吸数次来压制内心的愤怒。
汀歌垂着脑袋,默默站了起来,漆黑的身体挡住了窗户射进来的阳光。
“真能耐啊,嗯?”汀颂挑着眉,对着汀歌又踹了一脚,像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孩子,“说起谎眼都不眨一下的。”
“你说阿颂生病了,我信你才把身体借你,结果你说你在骗我,你根本没办法和她取得联系。”阿榛气得扭过头去,眼睛紧盯着某处,“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蓝眼睛都一样……”
汀歌心虚地笑了笑,又再汀颂的怒视中重新站直身体。
“道歉。”
“对不起,”汀歌能屈能伸,对着阿榛果断开口道歉,“我不应该骗你,作为补偿,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不需要!”阿榛没好气地说道,“谁敢要你蓝眼睛的补偿?还有你们这两天到底做了什么,我现在背和肚子都疼得厉害。”
汀颂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慢慢扭过头去。
汀歌接话倒是接得快,“你也知道阿颂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话音未落,汀颂当即又给了他一脚。
汀歌立刻站直身体:“对不起。”
阿榛叹口气,摆摆手作罢:“算了,身体我是不会再给你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汀颂转头赔笑:“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知道那个女巨人的下落,只要我们找到她,就能把你们送回去了。”
一听这个,阿榛立马来了精神:“她在哪?我们怎么可以找到她?”
被蓝眼睛骗了后,他对回去找阿颂这件事更加焦急,生怕她真的有什么不好。
“南方的原始山脉你知道是什么吗?”
“原始山脉……”阿榛想了想,“那就只有歧鸣山脉了,目前人类对它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称得上是我们国家最原始的山脉。”
歧鸣山脉。它不常出现在课本里,也没有挤满游客和缆车。它是个很少被提起的名字,早早地就在网络上被挂上“神秘之地”的标签。一个新闻报道中只出现在“失联”“搜救”“尚未找到”这些词汇旁边的地名。
那是一片极大的原始森林,海拔高,横跨两个国家,从南到北绵延数百公里,最深处常年被云雾笼罩,微型拍不到,无人机也飞不进去。
它不欢迎人类,也从来没有欢迎过人类。
阿榛对她的情报表示怀疑:“连附近的土著都没办法真正走进它,曾经有不少人带着探究的好奇心走进去,但都没有再活着出来,连搜救队进去都要准备充足,携带大量物资和设备,划定路线,设定返回时间,一步都不敢多走。你的情报准确吗?女巨人真的会在里面吗?”
汀颂沉默片刻,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我是从全知嘴里听到的,应该没错。”
况且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阿榛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多一个人多一份帮助。”
“如果你是原地回去的,那岂不是很危险,”汀颂说道,“你在家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可能是蓝眼睛的不守承诺让阿榛也连带着怀疑起汀颂,他看着她,半晌才接了一句:“我能信你吗?”
“可以信我,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汀歌冷哼一声,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会陪着阿颂,我才是她最好的助力。”
阿榛瞪了他一眼,无奈起身,丢下一句:“有病”,就回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关上。汀颂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就给汀歌来了一脚。
汀歌没有躲,反而嬉皮笑脸地挂在她身上,冰凉的身体一点点罩住她:“阿颂,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很兴奋?”
“当然,这是我和阿颂第一次出游,”汀歌蹭着她的脸,小声问道,“不过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把他们送回去呢?你明明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明明很舍不得。”
汀颂仰头,看着客厅的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大照片。上面的汀叶还是汀叶,沈荧还是沈荧,阿榛面带温和笑容,连同旁边的汀颂也笑得幸福。
“是很舍不得,”汀颂看着照片轻笑,“如果我家没有被诅咒缠上,说不定我也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你可以把他们留下来。”
“不能留,还要尽快送走,”汀颂眼眶红了,低下头,小声回答,“可能是我的问题……每次和他们相处,我总觉得他们看的不是我,他们爱的也不是我,他们的期待和无奈也都不是我。我没办法继续扮演……哪怕我再渴望,也没办法继续装作看不见……”
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只能弯下腰,揪起衣角,把还没落下的眼泪擦干净。
“阿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