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护卫手里“借来”的弯刀沉重且粗豪,由此人用着,倒是很合适。
陆雨迢意气风发:“走!砍人去!”
……
两人明晃晃地持着刀剑,飞身跃至中庭,顿时引起了一阵骚乱。
台上的乐舞停了下来,乐工与舞女纷纷躲避。客人们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惊慌喊着“杀人啦!”,往门口涌去。
护卫来势汹汹,越聚越多。虽然被人潮所阻,却眼看便要到两人面前。
那萧代一把弯刀挥得呼呼作响,拦住了当先的几名护卫,陆雨迢便趁机站上舞台,大声道:“这是所有人的身契,今日便由我来销毁!你们自由了!”
她亮出那叠身契,将这厚厚一叠纸张凑近烛火点燃。
呼地一下,火苗舔舐着纸张,猛地燃烧起来。很快,火光燃尽,只留些许黑灰。
楼中众人皆是震悚。
这人说……身契已毁?
来不及瞧他们的反应,陆雨迢提剑加入了战局。护卫来了十数人,萧代已经应付得有些吃力了。
一柄利剑如飘渺的云雾,只见寒凉剑影,在人群之中穿梭而过。
还未看清,护卫们便纷纷倒地。
陆雨迢束得高高的头发甩在肩上,得意一笑。
别看他们人多,这里头还是以杂鱼居多嘛。连她一招都接不下来。
她的剑越发的快。一旁的萧代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势大力沉;而她剑影朦胧,迅疾如风,轻飘飘便将人制住,一剑背打晕。
战意正酣,忽然间,一股大力自手中剑柄传至腕间,带着巨大的阴影向她压迫而来。
陆雨迢当即向后撤步卸了力,快速打量来人。
这人是一名光头巨汉,身形高大,一身横练的肌肉。他手持一把极大的狼牙棒,棒上满是尖刺,十分凶险。
他速度不快,力气却大极了,稳稳持着那狼牙棒,一步一步将她向墙角逼去。她力有不及,一次次格挡更是极大地消耗着她的体力,震得虎口隐隐发麻。
抓住一个空隙,她提剑刺向对方腹部,谁知铮地一声,剑尖刺到了极为坚实的物体上。
这人穿着金属护甲!
她矮身一躲,险险避过迎面而来的狼牙棒。身后木质几案顿时被打得粉碎,来不及躲闪,几根木刺扎进了手臂。
嘶,好痛……
好在,对方一击不中,需要一点时间收回武器,重新挥出。
她抓住这短暂的机会,一脚踹在这壮汉的脚踝。
若是常人受了她这一踹,早就脚腕脱臼,倒地行动不能了。然而,这人体格如同小山一般,身上肌肉盘根错节,坚硬地护住了各处关节。
她一脚下去,对方仿佛不痛不痒,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真是好难缠……
她一面继续格挡,一面偷空瞧着周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灵活地转动着。
有办法了。
兔起鹘落般,她蹬住身后的墙壁,自对方头顶越过,几步借力跃向楼顶,一剑斩断了飘拂的红纱。
那红纱极长,轻薄的纱堆积起来,便也有了重量。她以剑锋引导着红纱缠向那光头大汉,对方视线受阻,困兽一般怒吼着,烦躁地抡起狼牙棒。
那狼牙棒无坚不摧,却对付不了这软烟一般的轻纱。
裂帛声骤然响起,他徒手撕开了纱布,恼怒之下,正要狠狠给对面的小子一个教训,脑后却被重重一击。
壮汉缓缓倒下,身后闪出陆雨迢笑眯眯的脸。
她这回吸取了教训,这人皮糙肉厚,手刀未必奈何得了他。于是,她趁对方被困,找来一支铜制的巨大烛台,用力向脑后招呼过去。
蹲下摸了摸脉搏,没死。
没死就行。
她放心地踏入一旁的战圈。这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萧代一人撂倒了五六人,只剩几个随后赶来的护卫正围攻他。
有了她的加入,两人很快放倒了剩下的人,背对背站着。
所有的守卫都已倒下,中庭一片狼藉,客人全跑光了。那些歌女、乐工也都不见人影,不知是躲了起来,还是趁乱逃走了。
一旁的萧代忽然畅快大笑。
陆雨迢扭头看他,只见他玄色带金纹的衣裳破了几处,脸颊上也被划了几道,还在隐隐渗血。然而,这人像是不知道痛,兀自大笑着。
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低头拔掉手臂上的木刺。
……怪疼的,又得几天才能长好了。
她心疼地轻轻拍了拍手臂,跟着她,受苦了。
一抬头,却见萧代终于笑够了,正低头瞧着她。
他眼中仍是快意,道:“这楼里好酒不少,拿上些,我们找个地方共饮?”
陆雨迢:……
这人不知道累么?打了许久,这都快天亮了。
不过,听说有好酒,她倒也有些意动。
“行吧,你去挑一坛。挑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