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耳边低声威胁了两句,他放开手,紧紧盯着那人,似乎一旦有异动,便会立刻动手。
那人哆哆嗦嗦,指着一架架柜子,逐一交代。
“这……排是来往账册,这排……总部下发的指令,这边……来往书信……”
耐心地等那人全部说完,萧代一个手刀将他击晕,来到第二排柜子前,似乎是低笑道:“来,找吧。”
唉……
本以为能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原来是要翻资料。
哪怕她看东西极快,扫一眼便知内容……然而这满满一墙高的资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随手翻了几个抽屉,她发现这些东西摆放得极有条理,按发出时间自左上排往右下。回想两人被悬赏的时间,再到今日,她拍拍萧代的手臂。
“这三个。”
她指向手边的一排抽屉。
萧代打开一个看看,眼中多了些笑意。
“不错嘛。”
范围缩小,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两人手脚都不慢,很快寻到了撤销两人悬赏的通知。发出时间是……他们烧了身契后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第一天晚上他们来到明月楼,第二天苏州城全城贴上了悬赏令,第三天就撤掉了?
……这明月楼的楼主有点毛病吧?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细看。
发信地,是余杭。
另外,通知的纸张都是特制的,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合欢花暗纹。
除了这些,便看不出其它了。
萧代显然经验丰富,他将这张纸原样塞好,一沓文件恢复了原状,又随机挑了好几个抽屉也如法炮制一番。
……真是老江湖。
陆雨迢看懂了他的用意,也跟着混淆视听。
将地上的脚印也抹去,两人露出一个如出一辙的、干了坏事后的笑容。
利用护卫们的视线死角,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又冷又困,陆雨迢回到客栈,只想擦干身上湿答答的雨水,赶快去睡觉。
谁知萧代仿佛兴致盎然,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夜枭,问道:“你怎么看?”
唉……这人是个真正的夜猫子。
她困得直打呵欠,含糊道:“谁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癫……刚发了大额悬赏,立马又撤掉,难不成是没钱了?
萧代哼笑道:“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哪怕杭州府人人吃不上饭,那人也不会没钱的。睡去吧。”
……
…………
第二日,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毫无变化的灰暗天气,真是无聊透顶。好在有萧代在,还能跟他聊聊天。
她睡醒了,便去找萧代。那人正在写信,也不避讳她,屈指吹了个哨音,窗口很快飞进一只极大的鸟。
她好奇地凑上前去。这只鸟半点不怕人,见了生人,仍是端端正正地站在窗沿,眼中隐约有睥睨之色。
这也太帅气了!
“这是猎隼,传信最快。”萧代解说道,一边将信纸卷好,放入它脚边的信筒。
“去吧。”他说了一声。
那鸟极通人性,立即展翅滑翔出去,转了个弯便看不见了。
“哇……”陆雨迢发自内心地惊叹道。
萧代笑了一声:“喜欢?”
她猛点头。
对面的人道:“鹰隼性子最傲,定要亲自驯服,方能认主。若是哪日你去了北疆,给你挑一只。”
她好奇问道:“你是北疆人?”
萧代好笑道:“我姓萧,瞳色、体型皆与中原人不同……你今日才知晓?”
听他这么说,陆雨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我……刚下山没多久,不太了解这些事。”
眼珠转了转,她理直气壮道:“难道你就很了解中原的事么?还不是彼此彼此!”
萧代舒展身体,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神色中带着戏谑。
“那你倒是问问看,瞧瞧谁更了解中原些?”
坏了,这人似乎有备而来。
她想了想,问了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余杭有什么特色菜?”
萧代扯扯嘴角。
“龙井虾仁、宋嫂鱼羹、西湖醋鱼、松鼠鳜鱼……河鲜为主,最重酸与鲜。”
……竟然比她知道得还全。
陆雨迢磨了磨牙,又问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
“那,皇帝都有哪些皇子?”
萧代眼睛都不眨,对答如流。
“长子景王,心胸狭隘,但因年纪最长,拉拢了不少权臣。次子静王,皇后所出,然则皇后早逝,且为皇帝所不喜,顺带也对这静王没什么好脸色。三子魏王,最得圣宠,据说小小年纪便有贤德之名。”
陆雨迢听了,不由得出神。
静王……不得他父亲的喜爱么……
明明谢临那么好。
她呆呆地想着,忽听得一声,“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