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无力撑起,高大的身体,重重压在了她身上。
那人仿佛痛极,向来带着傲慢或不屑,张狂至极的一张脸上,眉头隐隐皱起,表情微微扭曲。
陆雨迢被这么一砸,险些上不来气。
还没来得及问他又发什么疯,那人就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
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他的唇被江水泡得冰凉,口中却是热得发烫。
虽然看上去极为虚弱,但他动作中仍是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含着她吮,随即又撬开齿关,与她缠绕在一起。
很新奇的感觉呢。
舌尖麻麻的,背后涌上一股酥酥热热的感觉。
他的身上,带着江水和雨水粗犷的气味。
陆雨迢觉得好玩,也学着他的样子,去卷他的舌。
萧代的呼吸忽然加重了,滚烫地扑在她面颊上。
他用上了牙齿,轻轻咬她的唇,仿佛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般,轻咬两下又含住,将她的舌捉进自己口中,细细地尝。
太重了。
她真要无法呼吸了。
在他的胸口推了一下,她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咚的一声,萧代的头重重地敲在了地面上。
等等……这人怎么又晕了?
陆雨迢一个头两个大。
……
…………
金陵。
高台之上,纱幔低垂,歌舞升平。
谢临端坐首位,举杯祝酒。
他面上带着柔和笑意,仪态优雅,谈吐不凡,任是谁看来,都是无可挑剔的天潢贵胄。
酒过三巡,席间官员们也不似先前拘谨,一个个称兄道弟起来。更有人举止轻浮,揽着舞姬便要喂酒。
筵席之上,若要“尽兴”,每每都是如此。
他心头忽然烦躁,一阵没来由的闷。
一阵风带着冰凉而湿润的气息,自窗外吹来。他转头向外看去。
这座高楼建在半山腰,雕梁画栋,极尽奢靡。窗外,两侧青山夹着奔腾江水,滔滔不绝。
远处黑云翻涌,雷声滚滚。转眼间,浓墨般的阴云便到眼前。
帘幕重重,被狂风卷得翻飞。
席间人举止越发孟浪,他站在窗前,饮了一杯酒。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明明是午后,却如同冥冥暮色。
阴云带来雨水,重重地砸在江面之上。风吹雨帘,白茫茫的雨水一波赶着一波,在狂风之中飘摇。
……
临川而眺,风雨迢迢。
强风挟着骤雨席卷而过,将浑浊的空气都带走,清凉雨气不由分说地扑在他的面颊上。
小楼飞檐之上金铃乱响,雨水连成了一线。
清新的、狂暴的雨水,将一切都冲刷得明净。
一场自远方而来的雨。
……他无法不去想起她。
……
…………
呼……
陆雨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正拽着萧代的手臂,吭哧吭哧地拖行。
抱也抱不动,扛也扛不起,只好让萧代受点委屈了。左右他已经晕了,也感觉不到。
她心安理得地一路拖着他,总算来到城内。
花钱雇了个人帮忙,她终于将这死沉死沉的家伙送到了医馆。
针灸去了淤血,又灌了药,叫郎中帮忙换了干衣服,萧代仍是昏迷着。
听郎中说,性命无碍,只等他醒来后静养了。于是她便也放下心来,索性花了银子,让萧代在后屋躺着。
实在不想搬他了,还是等他醒来后自己走动吧。
天色暗了下来,简陋的房间内光线更是幽暗。她精神松懈下来,不由得困意上涌。
萧代像一座小山一般,横在床榻外侧。她困得眼睛都要合上,手脚并用地翻过他,窝在内侧睡着了。
……
再次醒来,屋内黑漆漆的,四下一片沉静。
她摸摸空空的肚子。
饿了。
转过头,却见边上一双眼睛正静静盯着她看。
那双眼在暗夜中仍是极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桀骜,然而也并非柔和,只是这样定定地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