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种种好处,终是为己罢了。
他人的种种欲求,他都能从容处理。若是有需要,亦可加以利用。
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栽在一个小家伙手中。
她要什么?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是突如其来的变数,他全无头绪。
比起得到,她似乎更喜欢给他些东西。
这极为可爱的小家伙,实则并不拥有什么。然而,她打开空空的行囊,仍要挑挑拣拣,给他一些她手里的好东西。
遇到危险,她第一反应便是护着他,不由分说,便擅自将他划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的态度越是纵容,越是让他更想欺负她。
清冷月色下,他目光微微闪动。
她仍是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想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被敲了头。不过,却也不想着还手,就这么偏头看着他,仿佛相信他会给一个解释,然后好顺理成章地原谅他。
他静默不语,微笑看着她。
她看他两眼,不解地摸了摸被敲的地方,便继续往前走了。
……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么?
他忍不住从背后环住她,伏在她肩头闷笑。
陆雨迢只觉得他奇奇怪怪,有些担心地问道:“谢临,你怎么了?”
他笑得更加厉害。
最后,还是眼看猎户夫妇跟了上来,他才加快脚步,两人来到村子里的一口水井前。
这口井几乎在村子正中,经年累月地取水,井沿上磨出几道深深的刻痕。
陆雨迢俯身往井口里看。
井水平静且幽深,映着天心圆月,如同里头另有一个小小世界。
一旁谢临淡淡道:“阿迢可曾听过,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独坐莫凭栏?”
他话语中带着隐隐笑意,显然是见了这口井,想起什么趣事来。
她虽是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却也知道,这人只怕又要捉弄她。
转身坐在井沿,她一手撑了头,十分配合地懒懒猜测道:“二人不观井,莫非是井口太小,塞不下两颗脑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谢临解释。她抬眼看去,却见谢临负手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仍是不语,半晌轻笑一声。
“阿迢,你若是……再这般……”
他的手微微发烫,似触非触,描摹着她的侧脸。
温热的掌心上,热度隐隐传来,偶尔触碰到脸上的小绒毛,痒痒的。
她主动将脸颊贴到他的手上,蹭了蹭。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玩,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将下巴也放在他手心里。
耳边又传来脚步声,她叹口气。
“真是阴魂不散……难道他们要一直追下去?”她烦恼地蹙眉,“打也没用,骂也不走,若是做得更过分些,又怕幻境出什么变故……”
谢临托着她的脸,拇指缓缓摩挲她脸颊上的软肉。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柔,道:“无妨。最迟明日,他们也该恢复了。”
向西边看了看,他提议道:“那片树林似是有人活动的痕迹,去看看?”
哎?
陆雨迢立马就精神了。
她唰的一下拔出剑来,跃跃欲试。
“是正常的活人么?你怎么看出来的?活人就可以打了吧?”
她的眼睛发亮,大约是憋坏了。
谢临不禁笑了笑,握了她的手,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先礼后兵。”
两人走过几间屋子,来到村落边缘。
他示意她去看树林与村落空地之间的交界。
“此处有踩踏痕迹,兼有锐器劈开拦路灌木的新鲜断面。”
他拈了荆棘上挂着的一缕丝线,道:“远看只能认定曾有人多次往返,如今却可以排除村人了。”
陆雨迢凑近看看,点点头。
“村里头的人没有这么好的布料。”
顺着林中倒伏的草叶、偶尔的脚印,他们一路追踪,脚下地面越发陡峭湿滑,若隐若现的路径也分散开来。
她摸摸下巴,看着眼前三条岔路,笑吟吟问道:“谢临,走哪条?”
谢临低头瞥她一眼,没有错过她眼中小小的得意。
“有想法了?”
陆雨迢单手叉了腰,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两颗洁白虎牙,指向最右边。
谢临挑眉。
“既无任何明显线索,阿迢如何得知?”
他这么一问,她更加高兴,若是有尾巴,早就高高翘起来了。
她招招手,谢临会意,俯身靠近。
“当然是因为那个树屋啦……我一看就知道,那棵大树里头是空的,肯定能住人。”
她神神秘秘地跟他耳语,谢临也配合地点点头,轻笑道:“真厉害。”
他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取出折扇。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