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做朋友吗……
唉……
她挠挠头,诚恳致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东西的……我想办法赔给你,好么?”
对面人定定地看着她,深黑而狭长的眼睛在眉骨之下微微闪光。
片刻后,他说道:“每天切磋。”
哎?
虽然他说得极为简略,陆雨迢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吟吟道:“你是说,每日跟你切磋,当作赔偿么?”
那名男子沉默点头。
这要求倒是简单得很。而且,他的身法和剑招都很特别,她还没看全呢。每日切磋,正合她意。
陆雨迢痛快答应下来,笑道:“我叫陆雨迢,你叫什么?”
谢临见她报了真名,既在意料之中,心头又不免涌上一丝微妙心绪。
但他也无意干涉她,只微微挑眉,缄口不言。
对面人道:“玄尘。”
她好奇道:“你姓玄么?”
玄尘摇头。
“下过一次山,一个怪人非要问我姓名。我说没名字,他就起了一个。”
陆雨迢摸摸下巴,这名字来得还真是随意啊。
而且,玄尘自己就是个怪人,竟还觉得别人怪呢,真是有趣。
她笑嘻嘻道:“那我们就算认识啦。”
“这是苏七,是我哥哥。”她看向谢临,嘿嘿直乐。
谢临面露无奈,随手展开了折扇,向玄尘颔首道:“幸会。”
玄尘漠然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这对兄妹竟是不同的姓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断剑,不知在想什么。
刚刚玄尘说的“下过一次山”,让她有些在意。问了问才知道,原来这人跟她一样,从小在山里长大。
真是太巧啦!
如同找到了同类一般,她兴冲冲问道:“那你师父呢?也在这里么?”
对方眼中困惑一闪而过,偏了偏头道:“没有师父。”
她“哇”了一声,赞叹道:“你的功夫,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他点点头,似有淡淡的骄傲。
陆雨迢站得累了,索性坐在厚厚的落叶上,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讨论武学上的心得。
谢临站在一旁,看两人皆是倾身向前,越聊越投机,几乎是头挨着头,说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说到高兴处,她笑得灿烂极了,眼睛像一对弯弯的月牙。
他心中微微烦躁,扇骨轻轻敲在指节上。
喜好相同之人,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也是寻常之事。
……然而,这名叫玄尘的,衣不蔽体,又跟阿迢凑得那么近,终究不大像话。
他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开口打断了两人热火朝天的交谈。
“玄尘,你可有替换衣物?若是没有,不妨随我们去村子里取。”
陆雨迢听了,赞同道:“是哦,早上洗的衣裳也该晾干了。”
她想了想,看向玄尘道:“我的那件本来也是男子形制,可以给你穿。”
谢临眉心一跳,道:“不必。拿我的便是。”
啊?
本来也是她闯的祸,怎么能让谢临贡献出自己的换洗衣物呢?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谢临眉头微蹙,神色坚决,只好讪讪地将话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谢临似乎坚持如此。那她也就顺水推舟啦。
一旁玄尘忽然开口道:“为什么要别的衣裳?我不冷。”
他摸摸自己手臂,又将小臂往前一送,示意陆雨迢也来试试。
“你看,热的。”
陆雨迢低头看去。他的臂膀与自己的截然不同,肤色深棕,有几道不明显的疤痕,动作间显出清晰线条,仿佛随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她的膂力一向是短板,此时有肌肉发达的身体送上门来,她便也不客气地伸指戳了戳。
唔,小臂的骨头被肌肉环绕包裹,手感非常柔韧。上臂贲起,青筋隐隐浮现。
无论是手感还是色泽,都很像卤牛肉呢。
她正玩得起劲,忽听谢临轻咳一声。
啊呀,好像不该这样戳别人玩。
下次少戳几下。
她毫无诚意地反省了自己的行为,便愉快地略过了这一节,问道:“玄尘,你知道要怎么走出去么?”
玄尘目光微微疑惑。
不得不说,玄尘此人,相当好懂。虽说两人刚刚认识,她却已经明白他的表情所代表的意思,惊讶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幻境么?你在这里多久了?”
玄尘微微偏头,似在回想。
大约是在山中住久了,他一举一动,都更像是山间的动物,带着某种灵敏而纯然的意味。
“夏天来的。”
什么?
不光是陆雨迢吃了一惊,连谢临听了,也颇为意外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