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愣怔间,已是被人欺身上来,撬开了齿关,毫不温柔地胡乱亲吻着。
反应过来后,他喉间溢出轻笑,将她抱坐在腿上,好让这位登徒子坐得舒服一些。
风过处,松林沙沙作响,带来林间清新的气味。
他引导着小家伙的动作,很快,她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主动来到他的地盘作乱,将他舌尖都吮得微微发麻。
尖尖的虎牙偶尔划过舌面,她的动作太急,带来微微的刺痛,让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略有些粗暴的动作,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心中阴霾。
他眼中带笑,安安分分地靠着身后粗糙树干,任她凭自己喜欢,对他为所欲为。
她果然高兴得很,眼睛弯了起来,两手撑在他肩头,笑嘻嘻看他。
看样子,小家伙玩够了。
果然,她又想起来之前的疑问,伸手戳戳他的脸,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啊?”
谢临微笑看她,并不答话。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上手捏他的脸,逼问道:“快说。”
真凶啊。
他握住了那只正在行凶的手,包在手心里把玩。
手指纤长,皮肤下微微透出淡青血管,虎口边一颗小痣,漂亮极了。掌心只有一层薄茧,真是个惯会偷懒的家伙。
他吻了一下那颗小小的标记,又用唇蹭了蹭。
心头仍觉不足,他将她紧紧抱住,嗅她颈侧温热的气息。
她的脉搏在他颊边兀自跳动着,那么近,却仿佛与他无关。
如何诉说?从何说起?
她不是他的。
越是亲密,越是难以自控地感到失落。
他无法不意识到,她天真、纯净的心性,亦是一种残忍。
万事万物,倒映在了她眼底,却留不下什么痕迹。
她并不将他人放在心上。
他已是被她格外看重、格外优待——然而,他知道,她并不爱他。
人间情爱,不在她眼中。
此前,他早已隐隐意识到这一点,并决定等待下去,直到她懂得了这一切的那天。
可惜,朝夕相处,只会让他越发贪婪。
注视着,拥抱着,甚至亲密缠绵……都无法消弭那样冰冷的距离。
要等到何时?
或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
陆雨迢原本在等着谢临的回答,却见她刚哄好的人,神色又开始不对。
她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笑了么?
她又要去亲他,却被他用手指拦住了。
他仍是向她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隐隐带着些无奈,和……感伤?
轮廓柔和的凤眸之中,第一次被迷雾般的痛楚笼罩着。
她看着他那样的神情,只觉得胃里空洞洞地抽痛。
……大约是饿了。
她今天的确没吃什么东西。
好饿。
吃些什么呢?
她想找些食物,好不好吃都不要紧,先将那个空洞填满便好。
她茫茫然想着,忽然觉得颊边泛着凉。
伸手一抹,手心也变得湿润。
什么时候流泪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谢临见她这般,也不由得慌了神。
抬起手,他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拭泪。借来的粗布衣裳太过粗糙,将她眼底的皮肤擦得泛红。
他连忙放下,又换成了自己的指腹。
她的泪水一颗一颗,不断地流淌下来,而眼中神色却是呆呆的困惑,仿佛不知道为何如此。
手指上湿漉漉的,全是温热的眼泪。他只觉得心脏抽痛,几欲死去。
高高的松树上,两个难过极了的人,不知该如何互相安慰,只好紧紧拥抱着。
她的眼泪落在他肩上,湿了一片。
他的心也被泪水浸泡得苦涩。
到底该如何是好?
他的唇印在她的眼睫上,将泪珠轻柔地吻去了。
微咸的味道,浸透了痛苦,无法忘却。
他又去吻她的唇。
掺杂着泪水的亲吻,甜里带着散不去的苦。
他想要代替她去流泪、去难过。
给他两份痛苦就好,只要能让她快乐些。
他心中酸痛已极,眼眶发热,滚烫的泪模糊了视线。
她在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又是一串泪珠滚了下来。
然而,她的嘴角咧开,竟是笑了。
是他流泪的模样太过滑稽了么?
谢临见她这样,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两人心情皆是大起大落,难过到了极点,一旦有一丝欢欣,就仿佛是干涸到开裂的土地终于遇了雨水,骤然绽放出满满的花朵。
如同莫名焦渴,他们紧紧相拥,软热的舌互相抚慰着,片刻也不愿分开。
不够……不够。
他张开双臂,将她密密匝匝地裹进怀里。双腿也将她拢住,让她坐在自己腿间。滚烫的双手抚在她背上,将她揉在心口。
他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摩挲着,他的舌也用了那样缓缓的节奏,轻柔地含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