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却直直地、机械地向前一步步走着,淡淡月光下,看来莫名怪异。
陆雨迢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身后已升起一轮弯月。
她示意谢临回头看,小声嘀咕道:“这里的月相真是随意啊……昨夜明明还是满月。”
谢临也不答话,只微笑着点点头。
唔……怎么连谢临也有些怪怪的。
她甩了甩头,将那突如其来的异样之感赶出脑海。
前方,小虎来到村子中央的那口井前,停了下来。
他开口道:“井里有好玩的。”
说完,便直直看着她。
嗯?
小虎在引她靠近那口井,或是希望她进入井中。为什么?
她不解地问道:“小虎,里头有什么好玩的?”
小虎道:“好玩。”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呆呆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下去。
她满心困惑,看向一旁的谢临。
谢临微笑着摇头。
“不要贸然行动。由昨夜可知,村人要做的,往往对我们不利。”
倒也是。
她又问了几句,可小虎一到了井边,就像只小鹦鹉一般,只会说“井里好玩”这些话了。
耸耸肩,她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便与谢临继续往西边去。
小虎在身后慢吞吞地跟着,她也没再理会,径直来到严书生门前。
与昨夜猎户家一样,严书生也未落锁,门一推就开。而他正站在门后,直勾勾看着两人。
一回生,二回熟。这副模样已经吓不住她了,倒是对方僵直的反应,反而有些淡淡的诙谐。
偷笑一声,她清清喉咙,问道:“严书生,干嘛呢?”
刚问出口,又忍不住要笑,她连忙抿住嘴角。
严书生忽然动了,要伸手抓她。
她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对方抓了个空,又锲而不舍地跟上来。
……这人好烦。
真是白天夜里、时时刻刻都这么烦人。
她眉头皱得快要打结,出腿将他扫倒在地,拉着谢临赶紧走开。
“木生家没人,是么?”她想起严书生曾提起,木生半年前悄悄离开了。
谢临温声道:“不错。”
她点点头,正要返回,忽听得静夜里隐隐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这样的声音,她决不会听错。
一手拉了谢临,她循着隐约的声响,飞身在树林中穿行。
声音越来越明显,两道缠斗着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她大声道:“住手!”
离得近了,她已能分辨出,其中一人是黎辞,另一人则是砍柴人。
两人各自看她一眼,并不停手,仍是打得不可开交。
哼,她陆大侠专治不听人说话的家伙。
银剑铮然出鞘,她一跃而起,只听两声脆响,她已轻飘飘落地。
飞镖钉在树干,刀尾鲜红穗子仍在微微摇晃。柴刀飞出几丈远,深深插在地上。
对面两人兵刃骤然脱手,俱是惊诧无言。
陆雨迢漫不经心收了剑,挑眉道:“怎么打起来了?”
那砍柴人先反应过来,脸上换上了谄笑,诉苦道:“女侠哎,幸好你来了,否则小的哪里还有命在。”他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如您所见,这位姑娘的确看不惯我,今日才知您所言非虚。”
黎辞听了这话,一时拿不准两人关系。然而,方才过招之时她已然明白,自己决不是那女孩的对手。
她悄悄背手,摸上腰间藏着的飞镖,同时开口道:“阿迢姑娘,此人趁我不备,在林中偷袭,用心险恶。我不过自卫,且与姑娘无冤无仇,还望高抬贵手。”
听了两人各自的话,陆雨迢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没惹到她头上,她也没有什么主持公道的兴趣,和稀泥道:“好了,停手便是。”
那砍柴人见她态度暧昧不明,不由得越发心虚,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黎辞拱手道:“多谢姑娘。”
陆雨迢道:“那个打柴的,之前还想引我们去陷阱呢。明明他自己也出不去,还这么贪心。”
黎辞目光微微讶异,道:“姑娘既知他的真面目……”
她话说了一半,顿住了。
陆雨迢明白她想问什么,满不在乎道:“幻境中也就这么几个活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让他先蹦跶着吧。”
黎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谢临温声道:“既然巧遇,不如顺便交换消息。”
黎辞点点头,提及西面的山林广大,且做过的标记总会丢失,暂时没什么进展。
谢临听完,悄悄向陆雨迢这边眨眨眼,又微笑道:“黎姑娘,借一步说话。”
陆雨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谢临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在厚厚落叶间坐下,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