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微微摇头,道:“陆姑娘她……并无此意。”
含光恨铁不成钢,捋捋胡须,又用力点点清回的额头。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这丫头又精又傻,我瞧着,跟你这个又傻又精的小子般配得很。快去把人找回来,好好待人家,怎么就知道一定不成?”
清回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再抬头,眼中神色已是柔和而坚定。
“此事勉强不得,若是有缘,日后自有相见之时。”他反而催促起含光来,“师伯,今日之事关系重大,快去大殿吧。”
含光嗐了一声,知道他心意已决,一甩衣袖,两人往金殿去了。
……
陆雨迢去找太师父,然而老爷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她只好在他住处留了张字条,又去找清回。
大约是为了避免冲撞午后即将到来的客人,今日,普通弟子都留在了前院。她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玄尘。
玄尘听说她要走,只简单点点头,道:“我送你下山。”
陆雨迢想了想,应了下来。
“也成。”
她快速收了东西,仍是小小一个包裹,轻装上阵。两人运了轻功,风一样下了山去。
出了最外一层山门,玄尘看她一眼,道:“有事找我。”
陆雨迢笑嘻嘻道:“那是当然。”
她朝他挥挥手,身后却传来尖锐风声。
是暗器!
她骤然拔剑,转身将几枚铁蒺藜击飞,谁知,就这么兔起鹘落的一瞬,再回头,玄尘已不见踪影。
方才她的确听到了极为轻微的足音,只不过,情急之下,并未看到是谁掳走了他。
来不及细想,她循着当时听到的方向追击而去。
眼下毫无线索,只好先碰碰运气。玄尘从前只是个野人,多半也没什么仇家,那来人只能是图谋他武当弟子的身份了。
结合今日之事,莫不是朝廷派来的高手,要给武当派一个下马威?
她由此猜测,此人极可能要将玄尘带到城镇之中,便顺着大路疾奔而去。
眼前渐渐开阔,她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一个可疑人影极快地移动着。离得太远,那人已成了一个小点,身形很快隐没在城镇的片片屋舍之中。
她明明找对了方向,也没耽搁太多时间,然而此人轻功竟到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瞬息之间,就将她甩开了一大截。
真气加速流转,她飞速来到那人消失的转角。
眼前是平平无奇的青石小巷,四面都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目光一转,她看向巷子旁卖布的店家。
“阿姐,你方才可见到有人挟持着一男子经过?那男子肤色很深。”
店主看她一眼,见她生得面善,又气喘吁吁,便知道是急事。她也不多言,利落地给陆雨迢指了方向。
她就这样一路追着,一路匆匆问过去,确定了对方也是一名男子,最终追踪到了镇子中心最热闹的路口。
此处空地上正演着杂耍,锣鼓齐鸣,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住哄然叫好。她问了许多路人及店家,此处人流如织,无人留意两名平平无奇的男子。
线索就此断绝,而路口四通八达,实在不知该向何处追索。
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树下暂且休息。多少有些泄气,她将头靠在手臂上,懊恼地蜷成一团。
正沮丧间,路口的嘈杂声浪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极好听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动,令听者如沐春风。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声音……
是谢临。
绝无听错的可能。
他为何在此?怎么这么巧就遇上了他?他是来处理武当事务的么?
无数思绪掠过脑海,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头仍是埋在手臂中。
低着头,她眼珠慌慌张张地转来转去,头脑中犹如烧了锅滚水一般,无数个念头沉沉浮浮,沸腾着作乱,几乎要炸开了。
正没个开交,面前出现了一只洁白的手。
明晰的指骨棱角分明,淡色的指甲形状优美,看上去极为矜贵,犹如白玉雕成。
他的手向上摊开,手指微弯,仿佛在邀请她将手放入他手心。
她不禁仰起头看去。
果然是……那个人。
他眼中是淡淡的柔和笑意,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她,俯身向她伸出了手。
明明是等待的姿态,由他做来,却仿佛是闲来无事,信手折下花枝一般的从容。
她垂下眼睛。
要说给他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