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萨芙拉的慷慨陈词,祭司甚至流露出几分琢玉成器的欣喜,他收回剑,拔剑出鞘,一边用光可鉴人的剑脊自照,一边兴味盎然地问萨芙拉:“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萨芙拉看他举着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感觉自己一瞬间成了暴君身旁的佞臣,煽风点火,不嫌事大,只要她随意罗织罪名,他就能让人脑袋搬家。
但她堂堂圣女,才不会被权力欲望冲昏头脑,犯下遗臭万年的罪行。
“若圣女祠中没有可疑人士的踪迹,我希望祭司大人剥夺他们士兵的身份,判处他们流放之刑。”
祭司放下剑,先前的狂热好似炉灶中的火被冷水兜头浇熄了。
“流放啊......”他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转身召百夫长上前。
“怎么样,在圣女祠发现什么了吗?”祭司和颜悦色地问百夫长,百夫长单膝跪地,在晚风微凉的夜色中汗如雨下。
“目前还未发现异常,但也许是夜晚昏暗的光线掩盖了盗贼的踪迹,请祭司大人容许我再搜查......”百夫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祭司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圣女在这等你?你究竟有几个脑袋,敢如此不敬?”祭司的第一个反问还是文雅的讽刺,第二个反问就是单刀直入的威胁了。
他每问一句,百夫长的膝头就下沉一些,等他问完,百夫长已匍匐在地,语带哽咽地求饶道:“内米的独裁者,智勇双全的先知,我请求您,难道......难道我不曾在女神的祭坛上摆满隆重的祭品吗?如果我的忠心耿耿给您和仁慈的圣女造成不快,那都是我的愚钝导致的。您的话似雷霆,已使我浅薄的心燃烧成碳与灰,若您的怒火还需要鲜血来平息,请取走我的项上人头,饶恕我无能的下属吧。”
这番话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倒显得萨芙拉不得理也不饶人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舌灿莲花的百夫长,觉得以他的口才当个百夫长真是可惜了,真该在祭司身边当走狗。
难怪敢带人搜查圣女祠,也许是凭着这份搅弄风云的话术无往而不利,她真有点担心祭司被百夫长说动,反过来怪她苛待士兵,不够宽容。
幸好祭司并不吃花言巧语这套,他心如铁石,语似坚冰。
“不论你献上何等神圣的牺牲,都无法使你愚昧的灵魂得到拯救。你祈求的回报已大于付与的报酬,女神也将从你贪得无厌的宴席上出走。你的心懦弱胆怯,连强硬的言辞都无法承受,既然你只生有一个脑袋,我便成全你们上下一心,让你鲁莽坏事的下属一并承担我的怒火吧。”
真是妙对成双,好戏连台,要不是眼见着有人即将命丧黄泉,萨芙拉都想给这才华横溢的一主一仆鼓掌喝彩了。
祭司刚放下没多久的剑又举起来了,萨芙拉周围的侍女大气都不敢喘,只惊惶地交换眼神。
虽然百夫长任由士兵恐吓她的侍女,不把圣女的威严放在眼里,但适当惩戒一下就行,流放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惩罚了,若有人因她丧命,她估计睡觉都不安稳。
萨芙拉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替百夫长开脱道:“祭司大人,这些士兵虽行事轻率,但罪不至死,请您看在百夫长诚心悔改的份上,饶恕他们吧。”
祭司闻言蹙起眉头,像正经受考验的人那般,露出一副强自忍耐的表情,他抬手制止还欲再劝的萨芙拉,将此事盖棺定论道:“确实不该让罪人难洗之血玷污圣女无垢的居所,我会挑选别处行刑,此事便如此定下了,夜色已深,圣女尽早休憩吧。”
说完,他唤人拘捕搜查圣女祠的士兵,押解着一群人,和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地离开了。
侍女们已在侍女长的指挥下开始收拾被翻乱的圣女祠,萨芙拉独自站在喷泉前,心情复杂,难免疑惑。
这群士兵真的是擅作主张来调查圣女祠的吗?祭司在上次神庙出现不详气息时便怀疑过她,难保这次不是祭司在自导自演来探查她的底细。他真的要将士兵统统斩首吗?还是说死刑只是搪塞她的借口,从她这把人带走后便把他们都放了呢?
祭司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经历了惊险刺激的一天,虽然是游戏里的一天,萨芙拉也懒得再揣度他变幻莫测的想法,和艾德琳报了个平安后便登出了游戏。
在萨芙拉应付神庙盘查时,她不靠谱的前队友汤姆正坐着雇来的马车,快马加鞭地离开神庙控制的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