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芙拉站在原地迈不动腿,总觉得这一幕和雅克描述的前任圣女失踪那夜几乎一比一还原。
可怕的既视感让萨芙拉心跳加快,虽然祭司背对着她,毫不设防的样子,但似乎随时有可能转身把她掐死。
哦不,萨芙拉发现了祭司腰间的金柄剑,一边硬着头皮跟上他,一边在心里祈祷他只是白天练武晚上忘记把剑收好就顺道带来了。
试炼不会是要她跟祭司单挑吧,这不公平!他可是一个打五个的猛士,而圣女只是柔弱的治愈系牧师啊!
跟这种力法双修的全才硬刚是没有胜算的,必须玩阴的。
早知道就不该让艾德琳帮她物色什么潜行药水,而是帮她找点无色无味的毒药了。
趁祭司睡着给他倒耳朵里,多么符合古希腊悲剧的死法,怎么现在才想到?萨芙拉为自己迟来的机智痛心疾首。
想得入神,萨芙拉没有发现周围的景物逐渐发生了变化。郁郁葱葱的树林逐渐凋敝,淡紫色的雾气稀释了月色,将二人笼罩在幽暗之中,脚下肥沃的黑土地转变成干燥泛黄的砂土,夜行动物发出的细微响动仿佛也被浓雾遮蔽,耳边寂静得压抑而古怪。
陷入思绪的萨芙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顾不上抵触,加快脚步走到祭司身后,拉住他的披风道:“祭司大人,此处暗藏凶险,我们还是回神庙吧。”
一路大步往前的祭司终于停下来,他并未转身,只是侧头看了萨芙拉一眼。祭司抬了抬手,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就着凉了二人周围的空间,不知是不是萨芙拉的错觉,原本无孔不入的雾气似乎都退却了。
祭司不带感情地安抚她道:“前方便是试炼之地,跟我来。”
光滑的锦缎从她手指尖溜走,萨芙拉无可奈何地跟着祭司走进迷雾深处。
在光团的照射下,根据萨芙拉【黑暗视觉】的天赋,她远远便透过祭司的肩头看见远处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萨芙拉默默倒吸一口凉气,又凑得离祭司更近了,不住祈祷怪物先把她前面顶着个大灯泡的祭司吃了,吃了这么大个的祭司就别来吃她了,或者趁怪物把祭司吃干抹净的时候她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祭司还在朝着黑影前进,那巨大的影子远看有四五个成年人那么高,底下粗壮的躯干上顶着数根不只是节肢还是脖子的长条,扭曲地撕开夜空,像魔鬼从深渊裂口中伸出的巨手,挣扎着要攀扯些什么。
萨芙拉赶紧给自己施了一个【祝福术】,虽然害怕,但如果对方是黑暗造物的话,她【月神眷属】的天赋还可以大幅抵御黑暗侵蚀。
等走到近前,萨芙拉才发现自己杯弓蛇影了,把她吓得不轻的不过是一棵枯死多时的参天古木。
一路上惜字如金的祭司开口了,他说:“既然你不忍心在人身上练习法术,死物总可以了吧。”
说完祭司便退到萨芙拉身后,让她对着枯木释放【月华之光】。
萨芙拉没想到祭司如此通情达理,顿时有点歉疚,不应该一路上都谋划着怎么弄死他的。
【月华之光】是她学到的第一个攻击型法术,耗费30%的魔力值,可以召唤一道银色的光柱,光柱半径为1米,高10米,光柱中的目标会受到施术者智力值×100的光耀伤害,持续时间为1分钟。
本以为卸下了心理负担,释放法术应该得心应手才对,但萨芙拉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释放技能。
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祭司开口了,“神术的力量来源于神,我们的力量则仰赖月亮,月亮被雾气遮蔽,法术自然难以施展。”
萨芙拉满头黑线地看向祭司,腹中诽谤:那你带我来这干嘛?看我出糗很好玩吗?
和离开了光线,几乎被浓雾吞噬的萨芙拉不同,祭司纯白的长袍即使在黑夜中,也如暗室中的奇宝一般无光自明,浓密的金发像辉煌烛火下堆积流溢的金币。
“在黑夜中施法的诀窍,是捕捉以太中散落的月光,将其从混杂的元素中筛选出来,凝练后释放。”
祭司示抬手范了一遍,银白的光柱在浓雾中升起,像一个中空的透明灯塔,就连无孔不入的雾气也难以渗透。
“如果你仍觉得吃力,可以通过结印和咏唱强化施法效果。”
祭司说完,就以剑支地,彻底袖手旁观起来。
虽然祭司的指导言简意赅,全是精华没有任何糟粕,但对一个刚接触神术且相信科技的现代人来说,还是太抽象了。
作为尊贵的游戏玩家,区区技能不应该言出法随,点击即送吗?
虽然不理解,但萨芙拉还是出于入乡随俗的尊重,闭上眼睛尝试感受所谓以太中散落的月光。
没想到闭眼的瞬间,萨芙拉便进入了一个神奇的领域。无边的黑暗之中漂浮着无数银色的光点。她心念一动,这些原本漫无目的的光点就向她汇集而来,将她轻柔地包裹住,萨芙拉甚至能感受到温和而清冽的舒适感,和祭司对她赐福时感受如出一辙,她虽脚踏实地,却仿佛又畅游在浮光跃金的内米湖中,触及了女神如梦似幻的裙摆。
她照着祭司的指示结印咏唱,魔力值减少30%后,一道明显比祭司释放的【月华之光】宽几倍的光柱便将需几人合抱的枯木笼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