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猛蚁又将红通通的复眼对准了萨芙拉,但死去的鹿为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漫长的结印和咏唱完成,萨芙拉用三倍的时间施术,成功释放了一个半径3米的【月华之光】。
妄图继续前进的巨颚猛蚁踩进光柱中,瞬间浑身僵硬,跌落在地。
死去几只同伴让蚁群及时止损,它们在光柱前徘徊,触角相互碰撞,像在交头接耳。
萨芙拉趁机灌下一瓶初级魔力药剂,仅剩540的魔力值恢复到1040。
她一刻不停地结印咏唱,才恰好在【月华之光】结束前再次释放光柱。
【月华之光】的冷却时间是10秒,她咏唱50秒的效果是缩小了三分之一的光柱,蚁群见缝插针地上前将萨芙拉团团围住。
光柱可以移动,但萨芙拉不敢将自己暴露在光柱之外,只能让光柱绕着自己转了一圈,周围多了一堆猛蚁尸体,但几乎立刻就被新的猛蚁补上。
被无数猩红的大眼睛近距离凝视着,萨芙拉都能清晰地看到蚂蚁复眼上排布细密的小点和口器上参差不齐的锯齿。
以她目前的魔力值,使用一次【月华之光】需要405点魔力,还能放一次。她背包里还有9瓶魔力药剂,也就是4500点魔力,够放11次光柱。就算魔力药剂用完了,她还可以用同时恢复生命和魔力的回复药剂和伊吉利娅圣泉水。
但就算她把背包里的药剂全用完,撑死了也只能维持不到30分钟的光柱,这之后呢?像刚刚的鹿一样被切成碎片运回蚁巢当储备粮吗?
被困在结界里无法突围,她和蚁群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萨芙拉口中咒语不停,放下结印的手,再度举起弓箭,前方的猛蚁不断被弓箭贯穿头部,喷出的酸液却无法穿透光柱照射的范围。
但无论射中多少只猛蚁,蚁群的数量都没有消减的迹象。
萨芙拉一边不停地咏唱,一边在心里声泪俱下地痛骂祭司,祈祷女神要是真的在天有灵,就把祭司给灭了,兽潮也好、神箭也罢,总之除了这个祸害,只要结界消失,自己就能逃出升天了。
可惜女神并没有回应萨芙拉的祈祷,她站在残忍无端的祭司那边。
而那个见死不救的暴君看着陷入包围的萨芙拉,慢悠悠地开口了,“一味地防御只会延长战斗的时间,面对无尽的敌人,你的箭也只是杯水车薪。”
生死难料的关键时刻还要听背叛者的风凉话,萨芙拉搭箭的手势都染上几分凌厉。
“逃避带来的安宁只是暂时的,而长久的平和需要血洗的威压。”
把眼前令人作呕的虫头想像成祭司的脸,射箭的命中率瞬间提升不少。
但那讨厌的声音还在继续,“月光本没有实体,既然可以释放光柱,自然也可以释放别的形状。”
狗嘴开始往外吐象牙了,萨芙拉箭矢不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一把匕首、一面盾、一柄枪......只要你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形象,就能用月光凝聚出来。”
萨芙拉茅塞顿开,一个大胆又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徐徐展开。
释放第三次【月华之光】后,仅剩的魔力值触发了【祭司的金珀】,魔力开始以每3秒50点的速度缓慢回升。
萨芙拉放下弓,一边结印,一边在脑海中细致地描画月光的形状。
光柱维持了1分钟,很快暗淡下去,猛蚁敏锐地感受到光源的消失,蠢动一会后,便试探着从黑暗中向萨芙拉扑来。
酸液和巨颚落在萨芙拉身上的前一刻,脑海中的构建终于成型。
一道弯月状的光刃以萨芙拉为中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周飞舞旋转出去。
月刃所过之处,蚁群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整齐倒下,接天的迷雾也被其光芒照破,露出空中皎洁无尘的月牙。
破空的月刃在出现的那一刻最为凝实耀眼,在环绕间逐渐扩大,沙粒大小的光点随风洒落在其势不可当的行经路线上,在月刃消散后,为地面铺上一层银制的裹尸布。
战局在眨眼间逆转,萨芙拉站在满地虫尸之间,单手结印,背负金弓,无边月色铺陈在她脚下,直入中天的新月与她略显纤薄的身段连成一线,好似要在这凶险长夜为她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