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艺莉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她记忆中一些不好的事情顷刻间被唤醒。

十天前，在瑟琪办公室，刘泰俊，金洲，器官移植。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男人一眼。

察觉到艺莉的抬头，男人微微撇了撇眼神，露出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微笑：“很奇怪么？在毛山，最多的是人，最不值钱的也是人，只要能赚到钱，做点违法的事情，又有谁会在意呢？”

艺莉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噢，你有点太紧张了，”扔掉艺莉的手机后，男人明显放松了很多，“大多数情况下，你只会失去一个肾，我们还是有道德的，只会要你的一个肾，至少，你的命还在你手里。”

“当然，你现在最好祈祷一下你的配型不那么稀有，我们的客源都在排队，如果对方恰好需要你的心脏，那——我们也只好遵循客户的意见。”男人歪了一下头，做了一个自已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这是杀人！”艺莉忍不住出言道，“为了一个人能活下去，就要以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为代价吗？”

“是的，”男人毫不避讳地坦言，“命只有一条，但是人却有高低贵贱。就好比——如果我不是制药公司的研发经理，只是一个衣冠不整随意搭讪你的陌生人，你应该会在我第一次邀请你的时候就拒绝我。”

艺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承认，人的外表和社会地位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价值，尽管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一直在强调不要以貌取人，但是很多根植于基因的思想很难立刻改变。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光鲜亮丽的人总比苟且偷生的人更高贵，有钱人的命总比穷人的命更值钱，舍弃不值钱的东西去换取值钱的，不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么？为什么一旦这个客体变成了性命，就有这么多人跳出来指责我呢？”

“但正是因为这是人命，所以才不能用价值衡量。”艺莉辩解道，“人有高低贵贱，但这并不是人命可以明码标价的理由，钱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如果就因为这样，有钱人就可以肆意凌驾于普通人之上，那谁去保护那些芸芸众生的权利！”

“现在的毛山不就是这样吗？几十年来，西区那些死去的人，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有人去管吗？”

“几十年来一直这样，难道就对吗？”

“呵！”男人冷笑了一声，“你觉得对不对是你的事，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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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电话了！”崔京叫了起来，“她该不会已经...”

瑟琪暗自咬紧了牙，在绑架案件中，一旦情况出现变故，就意味着绑匪一定发现了什么，这样，艺莉生还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分。

“不会的，你别瞎想，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了...”瑟琪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是荒唐，但当务之急是立刻稳住心神去思考对策，而不是陷入自责的深渊坐以待毙。

“队长，艺莉的手机定位不动了，而且看位置，已经在你的后方了。”

“我明白了，”瑟琪回答道，“绑匪应该把她的手机扔了，他可能察觉到我们在定位了...不过没事，我们会跟紧它，你实时更近他的位置就行。”

“收到收到。”小飞立刻回话。

手机屏幕上忽然传来了黑仔通话的请求。

瑟琪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

“禹队，”黑仔似乎还有点气喘吁吁，我现在在海滨路，你的对向车道上自西向东行驶，预计三分钟能和你交汇，需要我做什么？”

“你注意，绑匪驾驶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是毛A7R53H，你发现以后立刻掉头，在他前面压住它，我会在它后面控制住它，海滨路没有其他出口，一旦绑匪驶出海滨路，立刻前后截停它！”

“收到队长。”

黑仔眯起眼睛，在视线的尽头处，已经可以看见瑟琪的银灰色捷达了。

他目光逡巡，终于在一众半挂车中看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三，二，一。

他算好时间，迅速猛向左打方向盘，路虎车一个掉头，越过路中间的双黄线，顶在了迈巴赫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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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骤然出现了一辆黑色路虎，压住了他的车速。

男人皱起了眉头。

他向左打起转向灯试图超车，却没想到，路虎车死死占据前方的道路，每当自己试图向左变道，路虎车就会向左压缩为数不多的超车空间。

他瞟了一眼后视镜，不出所料，银灰色捷达依然紧随其后。

前有狼后有虎。

“妈的。”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朱艺莉，“你他妈真把警察招来了。”

朱艺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她原本已近心如死灰，而当她看到前方熟悉的路虎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她又害怕歇斯底里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行啊！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吧。”男人说完这句话，猛地踩下油门，直接避开左前方的路虎，从右边接连超越了四五辆半挂。

“不就是玩命吗？看看老子的命和警察的命，到底谁更值钱！”

这种不要命的开法惹得周围所有的大车都惊慌失措地按下了汽笛，一瞬间，喇叭的啸叫和紧急避让的刹车声此起彼伏，但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左突右撞。

他的眼里已经透出了血丝，整个人已经到达了近乎疯狂的状态。

发动机轰鸣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艺莉紧紧抓住车门扶手，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生怕下一个变道自己就被甩了出去。

亡命之徒！

后视镜中的路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但男人却没有停下动作，他拿出手机，拨打号码，片刻之后，响起了一个人声：

“老大，怎么说？”

“耗子，你出来，按原计划进行。”

那个被叫做耗子的男人挂了电话，转身登上驾驶室，随后，出乎意料地，他单手打开一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旁边的物流园区里悄然驶出一辆重卡，跟在了男人的迈巴赫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