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本人和哥谭上层的接触并不多,正常展览,似乎没什么污点和疑点。
不远处又传来枪响,某处玻璃碎裂,蝙蝠侠立刻盖上臂甲上的便携电脑,滑翔着冲过去从空中降落,黑暗中直接落到一个混混的背上。
这混混显然没经受过什么训练,也没养过大型宠物,没经历过一人高的肥猫猝不及防跳到身上的情况,对有好几个肥猫重的蝙蝠侠也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蝙蝠侠很快解决了几个混混,顺着那些子弹落点和弹道追上去,又轻易解决了几个暗中的混混。
他熟练地报警,给戈登留下线索,又轻巧地落上房顶,找一块阴影把自己缩进去,然后展开便携电脑继续搜索。
企鹅人也在今晚会展的现场,这次会展绝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蝙蝠侠看着,目光忽然一凝。
艺术家在哥谭的展览布置等安排完全由哥谭公司完成,而那个和艺术家同样小众的公司背后,控股人是查普曼议员。
而查普曼议员,正是把企鹅人从GCPD中拉出来的担保人。
他再从头去看这次展会计划,果然发现了一些猫腻。
这次展会完全在一艘船上进行,游轮的主要漂流区域在哥谭湾,只在中间一个象征遗弃过去的环节中,在米勒港湾停靠,用以更换一个载量只有原先一半的游轮,继续下半程展览。
而就是中转的这一站米勒港湾,不仅仅是仅次于哥谭码头的罪犯聚集之地,同时也是偷渡客最多的地方。
蝙蝠侠立刻想起企鹅人昨晚丢掉的那批货,如果他有什么计划,并且不想引起警察的注意,在哥谭码头被突击之后,米勒港湾是最好的选择。
而米勒港湾盛行的偷渡客,也能带着一个被暗中通缉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哥谭。
如果西格莉特没和企鹅人想到一起的话,事情本该如此。
蝙蝠侠展开披风,飞快落下的同时,街道那头传来剧烈的引擎声,蝙蝠车席卷着烟尘停在巷口。
——
企鹅人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所谓有钱人的名头去参展的,更准确点,他是那个利用一切名誉、声望为自己创造现实价值的人。
他在一众名流的注视中,以和艺术家的一个拥抱替代了入场券,进场之后具有目的性的,找到在哥谭日报市政区常出现的那几位寒暄,带着几人走马观花看完一些作品,又心照不宣地分开。
他游荡在其中,时不时和形式普通的人寒暄两句,又随意颔首应和几句没头没脸的人的话。
点头寒暄又错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看到今晚的目标之一。
厕所门口,男的正弯腰拧着湿掉的裤腿,一边朝旁边瑟缩的保洁人员低声吼着什么,女人插在他们两个之间,试图用身体挡住中年妇人,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摆着示意对方先离开。
“这是发生了什么,希尔先生?”企鹅人笑嘻嘻过去。
男人立刻站直,伸出手就要交握,忽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脏水,讪讪不知道时不时该收回去的时候,妻子立刻往他手心塞了张手帕,于是他重新镇定起来,隔着手帕和企鹅人交握。
男人站直正要说什么,企鹅人又转身过去,和妻子也握了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希尔夫人。”
他有些尴尬,转身想到那个保洁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知踪影了。
“发生了什么?”企鹅人问,汉密尔顿·希尔恢复了体面,还用手指托了托他用发胶固定的额发。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遇见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烂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市长夫人的声音在前,但却被丈夫瞪了一眼。
企鹅人也显然对市长的说法更感兴趣,于是女人只能落后一步,沉默地听下去。
“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做事的!竟然把拖把水撒到我的鞋上了,这双皮鞋可是马琪大师亲手做的,我特意穿出来看展,谁能竟然被一个下等人的拖把水报废了。”
“这确实值得生气。”
企鹅人的话有些怪,但市长并没放在心上,反倒受到鼓舞,说起来更起劲了。
“我看这肯定是下等人,冒充保洁团队进来的,竟然让她什么都不花就看到了这么高雅的艺术,说起来真是让人生气,我巴不得每天住在这条船上却做不到,而那些低贱的下层人却能看一场又一场的表演……”
“下层人?”企鹅人惊讶,而市长点头,得意炫耀:“当然是下层人,我去各个区演讲拉票,还有慰问孤儿院的时候去过下城区,你简直想不到,那里的人都粗鲁极了,他们宁愿购买汽水冻成的冰棍,薄荷水是直接丢薄荷叶泡出来的。”
“如果你仔细去看,企鹅,他们的五官和我们并不一样,虽然都是哥谭人,但下城区人的眉骨……”
“亲爱的,”市长女士强硬地挽住丈夫的胳膊,直接打断他剩下的话:“我们该离开了,史密斯议员和他夫人还等着我们呢。”
“什么?啊对,是的,我该走了,再见!”
“再见,科波特先生。”市长妻子的目光有些担忧,郑重地和企鹅人道别。
企鹅人轻轻颔首,微笑着并不言语,等他们走远之后,才走到卫生间里,找到在墙角握着拖把杆不知所措的保洁。
他走上前,轻柔抬起那人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长相不一样吗?你觉得我和他们的长相不一样吗?”
见保洁只是恐惧的摇头,他又轻轻叹口气:“算了,这不重要。”
“别担心,”企鹅人轻柔地安慰,“我不会因为这些就辞退你的,工作失误并不能掩盖你的价值。”
“毕竟我雇佣你,也不是为了这个拖把。”
对上老女人懵懂的目光,他并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展厅。
由于刻意筛选,邮轮上最多的人不是客人和富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工蚁一样没有面目的人,才是这邮轮中的最大群体。
而这些蚁群寂寂无名地生活,没时间问自己为何生,没精力忧虑自己何时死,更不会因为毫无理由的不安,就拒绝一个愿意提前预支薪水的游轮打扫工作。
更何况,这些人大多脑袋沉重,比一般人更难判别恶意,也当然发现不了这背后的算计。
把这样一帮人偷渡出去,实在太轻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