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不敢置信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被挨打,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接生婆,“不可能……这不可能……”
甄蓁给产妇又扎了几针固本培元,这才走出来,她正好听到左明的这句话,冷漠的看向左明,“身为一个大夫,你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没有做,便用狠药,以牺牲产妇为代价产下孩子,又怎么还会有别的结果。”
“我……我一个男子怎怎能进入产房!”
甄蓁郑重其事的看向左明,“我见病人,便只是病人,若因其贫富贵贱、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而区别对待,又怎配称得上医者之名!”
“你……”左明颤抖着手指向甄蓁,却说不出一言来反驳。
“说的好!后生可畏啊!”一长须老者从马车上下来,高声赞道。他腰间系着跟蓝色布袋,几个大小不一的葫芦缀在上面,人还未走到便能闻到泛着苦意的药香。
打眼一看,便知是位医术高明的老大夫。
一位不过八九岁的童子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药箱。
甄蓁微微弯腰施礼,“此话并非是我独创,而是一位叫做孙先生的大夫在《备急千金要方》中提到的,我拿来化用罢了。”
老者抚了抚胡须,笑道,“活学活用,这也很好啊。只是不知道这位孙先生所在何处?只凭这句话,便让老头我心向往之,想要拜访啊。”
甄蓁摇摇头,这是另一时代闪耀的先贤,她也寻不到啊,只推脱道,“我也只是在古籍之中无意看到的。”
老者微微点头,惋惜的低叹一声。
他回头看向身后驾马车邀请他来的年轻人,“赵家小子,这下你可是放心了吧,恭喜恭喜母子平安啊。”
赵士祥一向沉稳的面上也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先是冲着甄蓁深深施了一礼,“多谢甄大夫,有事情尽管吩咐士祥。”
又对家人介绍这位老者,“这位是县里济安堂的周大夫,听闻我娘此胎凶险,特意跟我来给娘把脉看病的。”
原本一脸愤愤的左明在听到周大夫之名后,不禁向前一步开口道,“您老人家,可是济安堂的老东家周老大夫?学生正是看您编纂的《祛病集》才有了此方啊。”
“凭借着您这方子,学生在这十里八乡救下了不少孩子呢。”
在一旁绕着头发玩的赵小虎突然炸了,“原来是你,让他害了这么多人!”
跟在周老大夫身边的童子也不干了,“你怎么说话的,我家主人医者仁心,救过的人数也数不清,怎么会害人!”
赵小虎眼含热泪,“就害了!十里八村生孩子的时候,凡是请过左大夫来,喝了他给的药的嫂子们,基本上都死了!”
“你说什么?”周老大夫眉头一皱,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先生,这小孩子懂什么……”左明插话道,他想要说他让无数难产的孩子生了下来,救下了无数的男丁。
却被周老大夫呵斥道, “你闭嘴!”
“孩子,你说多少人喝过这方子?”
赵小虎看着眼前双眼赤红的老人,心中泛起一阵害怕,她躲到甄蓁腿后,看向周老大夫道,“我们村的桃花姐姐、红霞嫂子、有福嫂子……”
听着赵小虎一个一个数着因为喝下这个药方而难产死亡的妇人名字,周老大夫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倒在地,眼角滑下泪来,“我……我竟罪孽如此之深……”
童子赶忙上前,想要把周老大夫扶起来,却被甄蓁一声呵住。
左明怒视甄蓁,“你这女子,心肠如此狠辣……”
甄蓁看向赵士祥,“你之前说的有事吩咐还算数吗?”
赵士祥点点头,“自然是算的。”
甄蓁点点头,“那么,把他,”甄蓁指向左明,“扔远点。”
赵士祥拎起左明,在左明的怒骂之中,往村外走去。
童子恐惧的看向甄蓁,“别……扔我吧,别扔我家先生……”
甄蓁莫名其妙的看向童子,“我扔你做什么?”
她蹲在周老大夫身边,按压周老大夫身上的几处骨头,“您这里痛吗?”
周老大夫痛的直抽冷气,“嘶——”
“您这里骨折了啊。”甄蓁眉头微微皱起,又按压了其他几个地方,万幸只骨折了这一处。
甄蓁看向童子,“老先生年纪大了,虽然身体一向健硕,可到底骨头不如年轻人,一旦摔倒了,不要急着把人扶起来,而是先看看有没有骨折,避免二次伤害。”
童子这才意识到甄蓁刚才呵止他,是为了防止二次伤害,想到刚才自己的言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天色也黑了,您又受了伤,我把骨头给您接过来,您今天就别移动了。”甄蓁说着话的功夫,便把骨头恢复了原位。
“周大夫,您若是不嫌弃,便在寒舍下榻吧。”赵有米主动开口邀请。
若说是周大夫他不知道是谁,可济安堂的老东家,那这方圆百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周老大夫自己摸了摸骨折的地方,已经被甄蓁给接了回去,可到底不方便移动,叹了口气,“那今晚便叨扰了。”
“哎,我周寿对不起大家啊!或许,我当初便不该出这本书……若不是我写的那本书,也不会伤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