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蓁刚把沈宥廷口中的布团取出,沈宥廷便急促地低声道:“是马蹄声,快些给我二人松绑,来的可能是高恒。”
他话音未落,破旧的木门便被人“砰”地一声从外猛地推开!
阳光瞬间涌入,甄蓁偏头用手背遮在眼前,挡住刺眼的日光,她看向门外,只见一与沈宥廷相同装扮的高壮男人站在门外,他面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腰间并未带铁尺,而是一柄长刀。
甄蓁的目光不小心与此人暴躁的双眼对上,被他藏在眼底深深的疯狂吓了一跳,想到此人潮红的面色,甄蓁严重闪过一抹猜测。
高恒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看到嘴巴堵着被捆起来的沈小六,以及口中无物但同样被缚的沈宥廷时,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诧,随即化为浓浓的讥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头儿?”高捕快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啧啧啧,我们广兴县的大神捕,您这是……阴沟里翻船了?被这么个小妇人给拿捏了?”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赵无怨,最后定格在甄蓁身上,带着审视和压迫。
外面传来跑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高捕快,您这骏马真是神马,跑的真快啊。”
左明一边大喘气,一边恭维高恒。
他扶着屋门走进来,刚一进门便看到被捆起来的沈宥廷及沈小六,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高捕快,您看!我就说这甄氏心术不正!先前在村里就行医不规范,抢我病患败坏我的名声,如今甚至还捆绑官差!简直是无法无天!您快把她抓起来!”
高恒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动作,反而慢条斯理地对左明说:“左大夫,别急。沈头儿这不是在这儿呢么,虽然…呵呵,样子是狼狈了点,总得问问情况。”
他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挤兑沈宥廷。
沈宥廷脸色铁青,怒视高捕快:“高恒!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此事另有隐情,赵无怨并未死,只是…”
“并未死?”高衡打断他,嗤笑道,“沈宥廷,你当我眼瞎吗?那床上躺着的人脸色青白,分明就是个死人。你办案多年,连死活都分不清了?还是说……你与这妇人有什么勾连,竟要帮她脱罪?”
他一步步逼近甄蓁,手按在了长刀上,“甄氏,你谋害亲夫,袭击官差,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左明眼中闪过快意,耀武扬威道:“甄氏,你还是快些束手就擒吧,早些认罪伏法,也省得受罪!”
高恒的逼近带着一股血腥气和难以言喻的躁动,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甄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高恒潮红的面色以及他下意识微微抽动的太阳穴。
她选定高恒为病人,通过系统的扫描功能对高恒进行扫描,果不其然,在人物全息图上面赫然写着:
【重度药物成瘾】
“高捕快!”甄蓁猛地抬高声音,并非求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您近日是否头痛欲裂,犹如斧凿?夜间燥热难眠,白日却精神恍惚。”
“当疼痛发作之时,您是否必须服用某种东西,若是没有这种东西便生不如死?而且这种东西一开始可能一天只需要服用一次,但是随着服用时间变长,服药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可能一两个时辰便要服用一次。”
高恒逼近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被人窥破秘密的慌乱,握刀的手都松了几分:“你……不知所谓!胡言乱语!”
甄蓁不慌不忙,缓缓吐出三个字,“我能治!”
又一字一顿道,“根治!”
“你放屁!”左明慌得口不择言,“高捕快,我的药是祖传秘方!她是嫉妒!她想害您!”
甄蓁轻飘飘看了一眼左明,“我道是谁用了这等害人的东西,原来还是您啊。”
高恒心中剧烈挣扎,头痛再次袭来,让他烦躁欲狂。
他一边想着甄蓁不过一介平民,小小一个女子,如何懂得看病,左明再不济也是就只过不少人的大夫。
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女人说的可能是真的,那药确实越吃越离不开,越吃越难受……
“高捕快!”甄蓁发现高恒对左明产生了怀疑,迅速趁热打铁,“你若不信,我可立刻为你施针缓解头痛,效果立竿见影,你让我一试便知!”
“若无效,你再拿我不迟。总归我就在这屋里,还怕我跑了不成?”
“难道您想一直被那东西控制,最后疯癫而死吗?”
这话一下子击中了高恒的内心,服药这么长时间,他哪里感受不到这药带来的副作用呢。
只是之前没办法罢了。
如今既然有一线希望,哪怕渺茫,他也要试一试!
“若是你能治好老子,今日权当老子没有来过,今日之事除了在场之人,绝无外人能知。”
“若是你治不好老子……”
高恒抽出腰间长刀,冷哼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高捕快!不可啊!”左明急得跳脚,他感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