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老丈果然如同约定的那样,在城门口等着,只是并不是坐在别人的板车上,而是坐在来时的那辆马车上。
甄蓁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这马车,不应该随着周老大夫回到济安堂回去了吗?
老丈怎么坐在这两马车上?
见她们买了这许多东西,老丈从车上下来,帮忙把东西搬上车。
一边搬东西一边解释道,“甄蓁丫头,这吴大夫真是个好人啊,他得知了咱们回村还要现找车,便跟周老大夫提议,把这辆马车送给你。”
“吴大夫说,你是周老大夫的好友,日后肯定要时常来县城,没个车也不方便,让你一定不要推辞。”
“还得是县城里的贵人啊,这手笔,啧啧,一辆马车说送便送了。”
老丈一边搬东西,一边感叹道。
甄蓁放置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好周全”的吴大夫,便不想此事了。
今日她买了这许多东西,尤其是这些衣服啊被子啊,若是普通板车,怕不一定能装得下东西,再载上三个大活人。
她现在确实需要,便接受了这份好意。
只是这辆马车的归属,甄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把最后一点东西放进马车里,甄蓁拉着赵小虎上了马车,看着后移的风景,甄蓁低声喃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马车晃晃悠悠,载着心满意足的三人和满车的物资,朝着红果村的方向驶去。
她们谁也没注意到,在城门口的人群里,一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地痞,正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甄家那丫头,都坐上马车了,这是发达了?”
他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转身就朝着县里聚财赌坊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得赶紧去给刘二爷报信去。
马车驶入红果村,看着眼前熟悉的村庄,三个人脸上都露出轻松地笑容。
“大爷,麻烦您直走,咱先把小虎送回家。”
“好嘞。”老丈应道,他吆喝一声,马鞭甩了个鞭花,发出破空的“飒飒”声,驱赶马屁往村长家走去。
赵小虎早已按捺不住兴奋,马车刚停稳,就抱着自己的小背篓和那包点心往下跳,嘴里欢快地喊着,“娘,娘,我回来啦!”
周慧芳正在院里拾掇柴火,听见女儿的声音,笑着迎了出来。
她一眼便瞧见女儿脸上脸上那灿烂的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笑容,再见那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草药背篓此刻空空如也。
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
自打婆婆去世后,靠卖草药赚钱这门生意便再也坐不下去了。
不是没去采过,而是那些收药的人百般挑剔,不是说品相不好,就是胡乱压价,常常辛辛苦苦采回一篓子,人家只肯给两三文钱,还不够磨鞋底子的。
有一次小虎气性大,被压价得太狠,愣是把一篓子药又原样背了回来,宁可扔了也不受那窝囊气。
“娘!”赵小虎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母亲怀里,小嘴叭叭个不停,给周慧芳讲着今天的奇遇。
她是如何如何鼓起勇气智斗济安堂的坏大夫,最终正义如何如何得到了伸张,最后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今日卖草药得来的那一角银子,豪爽的递给周慧芳。
“娘,以后女儿养你!”
周慧芳的心随着赵小虎的话而时起时落,听到赵小虎说她自己一人往济安堂走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赵小虎拉回来,往她身上拍两下,怎么就这么大胆呢这孩子,也不怕遇到危险。
听到那坏人被差役带走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轻松下来,心里由衷的升起一股自豪,悄悄,这就是她的女儿,都能惩恶扬善了。
直到赵小虎的一句“女儿养你”,短短四个字,周慧芳却觉得这辈子都值得了。
她慈爱的摸着女儿的头发,脸上笑着,嘴里却说,“你多大个人,娘还用你养。”
一边说着一边把银子塞给赵小虎,“自己拿着,好生存起来知道不。”
赵家虽未分家,但底下的孩子们凭借自己本事赚到的银子,周慧芳从来不收,孩子们大了,多多少少也得有点私房钱。
周慧芳笑着看向甄蓁,“甄蓁丫头,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带着小虎长了见识,又帮了她这么大忙!快,进屋歇歇脚,婶子这就做饭,吃了饭再回去!”
她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此事能如此顺利,药材能卖出这样的高价,多半是甄蓁那丫头的功劳。
若非甄蓁丫头教会小虎辨识炮制药材,再加上与那位德高望重的周老神医相识,又认识县城里的差役,光凭小虎自己,是绝无可能的如此顺利的。
甄蓁笑着摆手,“婶子,您太客气了,就是顺路的事。我相公还在家里,我急着回去看他呢,饭就不吃了,我走了啊婶子小虎。”
周慧芳知道她挂念瘫痪在床的夫君,也不再强留,只是连声道谢,嘱咐甄蓁不忙的时候来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