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凳塞进桌底,碗筷勺子都整齐地码在桌上。
那个厚重的大木箱则推进了床底,用来收纳杂物。
洗脸盆、水桶等物则依次放在门的另一侧。
经过这一番收拾,简陋的小茅草屋焕然一新,有了几分实实在在过日子的烟火气。
一切收拾停当,翠花婶子一家便要告辞离开。
甄蓁看着天色已晚,便极力挽留她们一家吃完饭再走,“婶子,赵叔,金哥,嫂子,都忙活一下午了,留下吃了饭再走吧。县城里买了不少吃的回来,一会儿就能做好。”
翠花婶子拦住甄蓁,摆手道:“不了不了!你别忙活。当房梁的那些木头晾晒的差不多了,最多再晾晒七八天,便能干透,开始盖房子了。等你这新房子正式盖好了,温锅暖屋的时候,便是你不说,婶子也肯定带着一大家子来讨杯酒喝,好好吃你一顿。”
“而且你二嫂子今下午回娘家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回来,在家做好饭了,我们就不在这吃了啊~”
“回去吧,啊~不用送。”
虽说翠花婶子一直说着不用送,甄蓁还是把她们送到了通往村子的土路上。
看着她们一家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甄蓁笑着往家里走去。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家,甄蓁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她轻轻推开那扇修好后严丝合缝的房门,在烛光昏暗的光线下,对上赵无怨那双黝黑的瞳孔。
那双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眼眸里,此刻却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专注。
瞳孔里面,是甄蓁含笑的身影。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两个人的心跳都有些加剧。
甄蓁兴致勃勃的吧买来的东西一一拿给赵无怨看。
崭新的被褥、厚实的衣物、还有那些零零碎碎却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具。
最后,她献宝似的拿出用油纸包好的驴打滚,小心地递到赵无怨嘴边,“尝尝,县城里买的,甜着呢。”
赵无怨就着她的手,慢慢咬下一小块点心含进嘴里。
细腻的豆粉、香甜的芝麻花生碎再加上甜糯的米香一起在口中化开,是他许久未曾尝到的香甜。
他慢慢地咀嚼着,绕是再不舍,那一块驴打滚也不过吃了四口。
赵无怨克制的闭上嘴巴,只是眼中流露着明显的意犹未尽。
甄蓁看得分明,却一样严肃的摇摇头,“不行哦,就这一小块。”
“你现在的肠胃还弱着呢,吃多了该不消化了,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不过——”
她刻意拉长声音,在赵无怨期待的目光下,缓缓道,“等你再好些,恢复部分知觉,我给你买一大包,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赵无怨看着她故意逗弄却又暗含关心的眼神,无奈又顺从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县城,聚财赌坊内。
喧嚣吵嚷,叫骂声伴随着喝彩声,还有隐隐的闷哼。
刘老二叼着烟杆,眯着眼看桌上的牌九。
坐在他对面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此时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双眼通红的紧盯着手里刚摸到的牌。
他不正常的喘着气,缓慢的掀开,牌面入眼的一刹那,他灰败的脸色骤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连声音都因兴奋而扭曲起来。
“天……天牌!至尊宝!至尊宝!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
只见他原有的那张牌是地牌,而刚刚摸到的,正是牌九中最大的牌——天牌。
天地配,正是牌九里最大的组合——至尊宝。
“赢了!我赢了!”
中年人状若癫狂,双眼的血丝越发明显。
他猛地站起身,紧紧盯着刘老二面前如山般的银钱,“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伸手边要揽过来,却被刘老二用烧的滚烫的铜烟杆一把按住。
烟嘴在他手上炮烙出一个巨大的伤疤,伴随着皮肉熟透的酸臭味。
“郑老爷,”刘老二的声音带着一股狠辣,“高兴的太早了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