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中,有人听闻笑了,方抬手指了指,攻手们各自停下。
“祝行使,”那人取下蒙面,祝长风大惊,见是南宫谋派来护送使团回京的将军。
“你今夜必死,”将军道,“我让你死个明白。”
祝长风头发有些乱了,杵膝半跪,一手持剑。
他心里明白过来,突然冷笑问:“是皇帝的意思?”
那将军笑得更欢了:“为官行事,最要紧的便是会揣摩圣意。杀了你,还需要陛下动嘴吗?”
祝长风嘴里冷笑,呼呼出气,缓缓把眼睛闭起来,那将军道:“上!”
众人拥簇而上,招招至死。他猛地一睁眼,再未手下留情,狠厉地朝各人脖颈上抹去。
一时庭内热血溅得到处都是,他雪白的中衣染得像蟹爪红梅一般。外面涌进拌做商人的使团中人,各个皆提着剑,除了随行的武官,竟然暗自会功夫的也是不少。
这些人提剑冲进来,说不好要杀之人是祝长风还是黑衣人,只见这几十人身后皆跟着黑衣人跑进来,或远或近,砍得他们血肉模糊。
祝长风边打边退,待看清了战况,一个飞身旋上房梁,大声道:“使团中人!我知道你们是受朝廷委派来杀我的!但是,他皇帝不仁不义,又派了南宫谋的人来杀我们,都是朝廷的棋子,何必拼命!有眼色有血性的,今日便跟着我,若杀出了这里,今后,我们有酒一起喝!杀!”
他大叫一声,剑尖直指对方首领喉舌而去,使团中的暗手见状,便也回身和黑衣军团打了起来。早有那无数银剑把祝长风挡开,他又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刀,长短相接,一剑抹脖子,一刀刺腹中,旋身之间,像跳胡旋舞一般,顷刻便杀了数十人。
“来人,上。”
那首领很是淡定,只立于众人身后,气定神闲地指挥。
祝长风叫道:“堵住门口,不要放任何一人出去!”
他知道要保住使团中人,大家一起死了便也作罢,若是只有他一人活,便当真成了有口没处说的孤魂,再也不会有人信他。
那使团的人被逼于生死之际,只能全权听从祝长风的话。几人转身堵在门口,却被黑衣人三两下切腹而死。
祝长风见状飞身过去,从身后三两下划过,黑衣人应声倒地,使团中有人喊:“祝行使小心!”
背后又飞来几支利箭,他机警回身挡住,从地上拾起一把弓,搭箭上弓,狠狠射了回去,正中一人喉咙。
“杀人,用箭!”
使团中人方反应过来,各自动作得更是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朝那些弓箭手狠狠砍去。
一支利箭又朝其中一人射来,祝长风方抵挡完自己眼前那支,不及替别人抵挡,只能飞身过去护住,一支箭镞狠狠插在他的左胸上。
“祝行使!”被他护着的人眼睛睁大,慌忙杀了身边的黑衣人,紧紧揽住他。
“别管我,”他失去力气,疼得满头是汗,低声道:“逃出去。”
那人名唤卫声理,原是严忍冬派来在回程路上暗杀祝长风的头儿。不想自己还未动手,南宫谋的人便已先行,无差别乱杀所有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见祝长风为保护自己身受重伤,他怒极攻心,对众人呵道:“兄弟们!朝廷高官阋墙,拿我们做靶子,今日我们不能冲出这里,就不配为人,杀!!!”
使团士气大振,顷刻间各自飞旋,眼花缭乱,刺得看不清楚。外面,又跑来一队人马,原是周围有人举报此处打斗,凉州都督府的参军便带人来看,见一队是黑衣,一队是使团,便认定是祝长风的使团遭贼人抢劫。
参军大叫:“众人听我号令,杀了那些穿黑衣服的贼人!”
都督府派出的是正经军队,整治有素,顷刻间便扭转了战局。参军见祝长风身中利箭,白衣满血躺在地上,面色青灰,心中大叫不好,匆忙跑去把他扶起来,嘴里唤道:“祝行使,祝行使!”
祝长风像是已经死去,呼吸微弱,温而不答。
那箭镞正正好刺在他心脏的位置,少有偏移,甚是危险。
参军吼道:“片刻杀尽,不留活口!”
卫声理却觉得这样不妥,手中原是可以杀了的一人,此刻却把他留了下来,推给使团其他兄弟道:“看好了,不可死。”
言语间,自己却飞身出去,直指对方首领,三两下见血封喉,又狠狠把那人头颅砍下,血淋淋地拎起来道:“贼首已除,安敢作乱!”
还剩不过几十名黑衣人,闻言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声音处看去,半晌,愣愣地丢下银剑,跪地待死。
卫声理不理他们,朝祝长风奔去,探手已觉他并无多少呼吸。
“参军大人,”卫声理道,“快派大夫,祝行使不能死!”
那参军也知使团在自己的领地出了问题已是大罪,何况还叫行使死了,便匆忙把祝长风抱进屋内,宣军医来治。
血泊中,那方手掌大的玉佩碎成几瓣,再也难以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