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望去,是写着‘茶楼’二字的旗,只是似乎洇了墨,模糊地衬着依旧昏暗的内里
‘这地方...’
不自觉握紧了手掌,她维持着步速走近,在女孩面前稍稍墩身
“借贵地讨杯茶,可好?”
玻璃似的眼珠里映不出谁的影子,只有背后旗帜上的墨字依旧缓慢融化着。孩子沉默地让开道路,脖颈缠绕的铁丝随动作勒进皮肉,紧紧的,却不见血。
无形的目光凝视着她们,萧潇跨过门槛,脚步错开慢慢隐没于门后的单薄阴影。
来不及思考更多,鼎沸的人声取代寂静。
“且说那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芦僧——”
“好了好了,歇会吧老李,今儿都盼着那耍杂技的来呢,哪听得进你那说书?”
“这闲着也是闲着...”
“看你的嗓子!三郎,给你李伯倒杯茶!”
“啊?”显而易见地没反应过来,被称作三郎的青年左右看了看,被一巴掌拍上后脑才慌忙应下:“是!”
眼神冷了些,精干的中年人抬眉冲说书人歉意一笑:“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怕是想着杂技吧”
并不在意地摆摆手,花白了胡子的男人笑得和蔼:“难得村里来点新东西,小孩子嘛....”
“欸,那边的客人,看着眼生啊”
水流撞击茶盏的声响不似寻常般清亮,萧潇垂眸,望见那坠落的粘稠茶水,像是拿灰粉勾的芡
‘有拿了演绎身份的新人,这里需要行事合理’
抬眸的瞬间为自己选定了人设定位,她稍稍快了呼吸,唇边扬起笑:“原本要去镇里找大哥的,听说这边有杂技表演就来瞧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洋溢着无害的少年气,萧潇自然地凑近了些:“叔,大致演些啥你们知道不?”
“总不就是些骗人的戏法...”
中年人喉结滚了滚,一口闷下热气滚滚的浓茶。
“不过这次招牌打得大,说是有什么祖传秘技能表演死人复活?嗐,听听得了”
“姑娘你啊,看两眼就走吧,兄长等得肯定焦心呢。”
说书的还捻着他那牙白的惊堂木,润泽的,像是盘玩许久的骨质。
“要是实在想看完,在咱们村留一晚上——这些日子赶夜路可危险!”
“怎么呢?”
“还怎么!熊瞎子把你叼跑了都不知道!”
无奈地摆摆头,他从后腰摸出一只旱烟往桌板那么清脆的一敲,吧嗒吧嗒抽起来。
“你这后生...”
一旁立着的‘三郎’欲言又止
萧潇便笑着讨饶,小辈似的:“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叔,”
末了才又道:“我来的路上有个大哥请我代他来这讨口茶水,不知能不能——”
说书的哈哈一笑,胡茬下藏着的浅痣就跟着他的动作动起来:“隔壁铺子的吧?”
萧潇:“您们认识?”
中年人摆摆手,打断说书人还想出口的玩笑:“嗐,乡里乡亲的哪有不认识的?三郎!带客人取清明露去!”
“是...是!”
似乎又被骇了一跳,‘三郎’在中年人皱眉望来的目光里忙慌地应了,却不知脸上仅剩的红晕像意外沾染的颜料一般被那失望的眼神抹去,只剩下下方瓷白的皮肤。
“请跟我来”他转过身
似乎不管是哪里,通往地窖的路总是阴冷而湿润的。
萧潇望着三郎在行进中纹丝不动的发梢,在人声渐渐隐没后提醒道:“你是拿了演绎身份吧?后面动作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
“说得倒是轻松”
烦躁地甩了甩手,他在轻盈的破空声中毫无所觉地转头:“莫名其妙把老子绑到这鬼地方连剧本都不给一个!要不是哥们小说看的多——欸”
忽地停了步子,他几步转回来,玻璃似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萧潇:“你这么淡定肯定是老手吧,都是大学生带带我呗”
下意识屏息瞬间,萧潇撤远半步:“我不可能一直在茶楼,你动作轻点”
“没事没事您有空的话拉我一把就行”瓷上的彩画弯了弯,似乎是那人勾起了个笑。他又引着萧潇走起来,语调依旧是轻快的:“咱很感激啦”
“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用害怕”
“哇塞这要求可忒高,一群伪人欸!我都怕哪句话说错就被生撕了”
“不太嚣张的话物理攻击很少的”
“那我就这样演么?能满意吗”
“难,但表现好点也能活”
“表现...好..点”
“嗯”已经能见到地下室的门,萧潇望着那打开铜锁的背影,停下脚步:“动作轻些”
折射着幽光的手掌直直推开沉重的木门,萧潇又唤了一声:“三郎”
它转过头,露出一片光洁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