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搞定没有!’
‘来了!’
匆忙回了句,矮男人吃力地向前快速挪了几步,汗珠划过下巴上的小痣跌在地上。
‘这俩小子忒重!也不知道家里喂什么吃的——’
他说着,甩着胳膊松手,从兜里翻出根镂空的毛笔。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快过来点睛!老五的节目可没多长,被发现了有我们受的’
‘急什么,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他凑了近,笔尖往那孩子眉心一点便勾起枚殷红的血珠,往同伴捧起的纸人两眼一抹,粗糙的黄纸便膨胀起来,没几秒就长成个和地上小孩无二的幼童,两颊透着红,被矮男人往身后一拍,嬉笑着向外跑去。
‘好玩!杂技!好玩!’
它笑着跳着,真正的孩童一般
【探索度:5%】
纸娃娃?
心底思索着,萧潇继续放低目光
小孩一个个嬉闹着跑向视野之外的未知,其中一个跑得快了些,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钢叉划了脚,身形便有些不稳了。
“怕尖锐物品么”
心知此时的镜头会更多地给到幻象,让高高在上的观众们也能得到探索的快感。萧潇望着小孩随时间明显单薄下去的背影,配合着最顺利的逻辑低声自语:“也是,毕竟是纸人”
让自己的声音与幻象搭配,让这节目更有效果,才能在换来更多直播观众,才能剪辑后的录播里争取更多的时间与镜头啊
她需要这些,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莫黎...
纸娃娃全部离开后不久,锣声热闹地响了一阵。片刻后又进来个胳膊比脸白一圈的壮实汉子,拖着一大袋子羊毛往还睡着的正牌小孩身上一倒。
‘抓紧弄上,再跟那演鬼戏的比一波咱们就走!’
边说边靠近,他从腰间抽出个短笛,呜呜吹响
视野便震动着升起来,又在片刻后向后倾倒,随后便是木头与地面撞击的声响。画面彻底暗去的那一瞬,萧潇似乎听见声孱弱的羊叫。
【探索度:7%】
砰!
‘啧,又搞偷袭这一套’
放下紧急捞起挡在身前的方凳,在弹珠爆裂前及时甩腕丢开的萧潇最后扫了眼深深嵌入凳面的碎片,没发现什么遗漏便走向门后。
“所以巡演的戏班其实是来偷孩子的”
自顾自理着线索,她示意三郎先进入相对安全的楼梯间,抬手捏住眼前陈旧的布帛,向下猛地一扯——
灰尘飞扬,浮沉烛光中却没有如想象中一般窜出什么新的袭击
她只是看到了一张脸,死去的、美丽的、女人的脸
双目微阖、轻抿着唇,像是睡着了
禁不住放轻了动作,萧潇目光下移,看到那张脸下面的东西——墨黑鳞片覆盖的蛇身盘在笼中,蛇尾紧紧蜷着,卡在那拇指粗细的弯曲铁笼间,像是囚犯不甘伸出的手。
‘美女蛇?’
记得当年刚学了鲁迅的课文,第一次听说这妖怪时她还专门写信给聂莫黎,让她和汤婆婆也去养只飞蜈蚣小心这吃人的蛇妖。结果再见面就被聂莫黎逮住学了两个晚上的自然科学,表示封建迷信不可取年纪轻轻的给我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试探着向那缄默的人脸伸手,萧潇在心底吐槽
嘛,明明汤婆婆就是神婆、莫黎从小对这些也挺感兴趣...
针线的规律触感在指腹一闪而逝,细碎的尘埃便缠上指尖,激起骨髓深处的战栗。萧潇眼神瞬间认真起来,无形的风掀起耳畔碎发,在手指抽回的同时便将那扑来的颗粒尽数拍散,完整地在墙上镶嵌出一副美女蛇的平面沙画来。
“那脸...”她抚上面前划痕密布的铁栏,像是在确认刚刚的触感。
沉默地观赏片刻被自己3D转2D的美人蛇,萧潇轻叹口气:“好吧,她总是对的”
【探索度:11%】
再踏出地下时,门前旗帜上‘茶楼’二字已然晕开,潮湿的墨迹一条条沉沉的坠下,显露出背后斑驳的污痕。
热闹的人声也随着那愈发模糊的字迹嘈杂起来,像老化的收音机,欢快的广播随时间散去,只留下苍白的杂音还固执地响着。
“该上路了”
说书人又捻起他的惊堂木,坐在各色的瓷偶间,微微笑着。
萧潇握紧瓷瓶,轻声道了个谢
越过门槛时,瞥见一旁铁丝拴着的、枕着傩面的狗,听见那清脆的一声:
啪!
“且说那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芦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