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干什么呢!戏班子找着了吗就去跟姑娘唠?平常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懂事!”
“俺觉得他们像拐子——”
小声回了句,猝不及防被骂了一通的三郎皱了皱眉,压着脾气转身:“王伯、”
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连珠炮似的询问就吵吵嚷嚷地淹没了他
“看见屠老四他们了吗?”
“哎哟我的三宝——”
“叫什么!俺家康子也没影儿呢!还不快找!”
“要我说,当时就不该留下他们!”
‘戏班不是本村的么?’
完全被忽视掉的萧潇听着他们的话,思索着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以及听他们的意思,孩子是戏班拐走的?’
那么,所谓‘演鬼戏的’,究竟是杂技团还是戏班子?
“这么围着三郎干什么!”
试图解围,茶馆老板和说书的也紧跟着插过来:“大家分散着找啊”
没人顺着他的话走,倒是那人群里,有人忽然想到似的问:
“欸老陈,你跟这屠老四成天儿一起喝酒,他平时爱走哪条路知道不?”
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茶馆老板犹豫片刻,低声道:“我还是觉得不是他...”
即刻就有人打断他:
“甭提啥你觉得!三宝要是找不回来我跟你拼命!”
“老陈”
说书的咂摸了口烟,也叹了口气:“孩子丢了是真事儿,找见他们对各质咱们都安心,村里大伙也不会急头白脸打上去冤枉他们的”
“就是,乡里乡亲的这么多年了,谁也不想冤枉谁!可这孩子丢了、这、这不是要我们命吗你说?”
“就是!”“三宝啊——”
知道再拦下去不光戏班子的嫌疑洗不干净,连自己都招不了好的茶馆老板牙一咬:“后山!我带你们去找!”
“要不是他们干的,咱们一起去镇里报官!”
于是就这么一路从天亮找到了天黑
直到金乌在天际收拢羽翼的那一刻,林间终于显出了摇曳的火光与人影
‘是谁?’
跟着人群快步靠近,萧潇试图穿到前方
‘只要能看清脸,就知道——’
思维在那一刻停滞,她闷哼着捂住额角,再度失去色彩的视野被自下而上升腾的雪花迅速覆盖
“该死”
魂兮归来——
踉跄着扶住最近的树木,她听见耳畔渐渐扩大的梵音
‘莫黎啊你不是修道的吗这又是干嘛’
魂兮归来——
‘是我不想归来吗我是回不来啊!’
失控的风卷起残叶,挡住镜头下渐渐崩坏的神情
萧潇望着仅存的半边视野里聂莫黎唇角的血迹,终于还是颤抖着自语:
“别念了...莫黎”
你不是还要拿我献祭吗?
招魂的禁咒念多了,真的会死的
“别再念了”
手背随意抹去滚落的血液,聂莫黎控制不住地咳嗽两声,撑着香案暂时停了念诵。
苍白皮肤染上艳色,她感受着脏腑中由内而外的冰冷与钝痛,近乎执念地想:‘果然还是得成仙’
稍稍侧头,聂莫黎平淡道:
“再等几天,等我夺了鬾娘子的法力,就把你带回来”
房间里别无二人,只有她耳下装着粉末的坠子随动作轻晃了晃,发出声应和似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