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迎着程骰警惕的目光忽地一弹——
程骰:“喂!”
半试探半警告地在程骰眉心戳出道红印,萧潇施施然抽回手:“这点爆发力都没有,还想着欺负老幼呐?”
对此,进来之前也是个中二少年的某位围观群众表示:
“我一个赌徒要那么高爆发干嘛?”
这么说着,他眼神闪了闪,不服气的撸起袖子:“再说了,我的观众们都说我身材很漂亮好不好”
有模有样地观摩片刻,萧潇抬手远远比了比,在对面逐渐昂扬的目光里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哦”
漂亮,瘦削的漂亮
很适合闭上嘴站在阴影里玩骰子塑造偏执疯狂神秘少年的形象
实际战斗力嘛...哈哈
倒也不是说他弱,能混到核心道具的人活到现在就不会弱,尤其是他的道具似乎还与难以捉摸的未来相关
只是因为他身上完全没有军事训练的痕迹,再加上节目显而易见的到了夜话闲聊的氛围,所以单纯的从肢体搏斗上嘲笑一下
也算是
应个景
“等等等等”
抬手打断萧潇和程骰随口而来的玩笑,李钰难以置信:“铠?勇士,不是小时候的特摄剧吗?”
2.5次元也入侵3次元了?
“嗯”
还算轻松的应了一声,萧潇靠在桌边,支着下巴回应:“因为世界不同,许多自己世界有的东西在其他人的记忆里可能就只是电视剧、电影乃至于动漫游戏小说之类的。”
“多过几个副本,能见到隐藏在人间的吸血鬼或者精怪之类的也说不定哦”
“真的啊?”
“嗯哼”
房间短暂的安静下来,萧潇望着桌上跃动的灯烛,任火光渐渐浸没自己的视界
【“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记得是她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聂莫黎...被汤婆婆捡到
当时也小小的聂莫黎牵着汤婆婆的手安抚她
“怕什么,婆婆可好了,又不是六葬菩萨,还会吃小孩”】
其实是很干瘪的话,回想起来的表情也是不大熟练的善意,但不知为什么,她当时就很自然地相信了
——虽然她直到重逢很多次的很久以后,才终于弄明白六藏菩萨到底是什么菩萨,和眼前的婆婆又有什么关系
但当时的她只是点点头,小心握住聂莫黎的手,踩着一步步点亮的路灯,走进了梦一样的短暂温情
被收留的记忆短暂温暖了她的眼睛,萧潇指节跟着灯火晃动的节奏轻叩着桌面,忽而听见阵阵悉索
不算很轻,撕扯着植物的根茎,兼带着草叶被蹭动的响
像是羊吃草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
艰难重塑完世界观的姑娘小心蹭过来
“嗯”
不大习惯陌生人的触碰,萧潇抽出手,从堆叠的被子里抽出一床塞进小姑娘怀里让她缓解紧张的情绪。自己提手一弹,用针带着丝线拉上木窗,隔开外面愈发阴冷的风。
她闻到了血的腥气
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嘉宾已经被所谓的‘熊瞎子’袭击,萧潇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感知里安静如鸡的镜头,选择明哲保身
各个角度都反映出夜里最好呆在屋里,这可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程骰抛了次骰子,意外的看了眼萧潇:“不去看看?”
“天黑了,不想冒险”
“你要看就出门,我不拦你”
掌心的四点闪着血红的光,程骰哼笑一声:“我也不去——赌徒一个,从不滥发善心”
接住萧潇抛来的枕头往身后一垫,物理意义上低人一等的青年靠着墙,很放松地支起腿来:
“今夜肯定出不了门了,干脆换换线索?”
除开一开始就讲明的阵营类副本,祈殃的嘉宾是很少有在线索上互相欺骗的行为——毕竟奖励又不是你多了我就得少,合作的成功率与安全性总归还是远远大于个人的
更何况大部分观众都很讨厌因为私心拖慢副本进度的嘉宾,就算是为了观众缘,他们也不会去作死
再说了,经常还有系统播报探索度提示呢,要是没水平编的假话太离谱多说几句就露馅了
当然,留下高光让自己上的合理行为另说
萧潇:“好,一人一条,讲清推测和事实”
大家都是探索身份,没什么竞争,互相帮助还能混点路人缘,不会有老手蠢到在这里撒谎
“爽快!”程骰粲然一笑
“那我先吧”
“孩子是在戏班离开村落的当天清晨消失的,存疑”
【探索度:37%】
萧潇:“村民怀疑是戏班子拐走了孩子,存疑”
啃食草地的声音愈发近了,混杂着些许湿润的泥泞声
“不会进来吧?”
看得出有些不安,李钰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在向萧潇再次确认安全后紧张地扯回黏在窗页上的目光,很实诚的回忆道:“我见过杂技班的人”
萧潇调整了一下坐姿,愈发集中了精神
这可算是关键线索了
毕竟至今为止,萧潇和程骰都没有直面过杂技班的任何一位
“他当时在给小孩表演,我看见他杀了鸡,把内脏掏出来塞进瓷罐里,就变成了一直新的活鸡!”
【探索度:52%】
‘瓷罐?’
“罐子也就...”
李钰回忆着,比划了一个巴掌大的形状:“就这么大吧,也是有头有尾巴的,就是抽象了点儿”
萧潇想起‘三郎’,想起最后离开时茶馆内围绕的苍白人偶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见到的第一幕,究竟是什么时间呢?’
毕竟当时茶馆内见到的茶馆老板与客人都带着几分诡异,而下午见到的三郎他们可切切实实就只是普通活人的样子!
“还记得演杂技的长什么样子吗?”萧潇问
“唔...”两手交叠,她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语气不大确定:“下巴上好像有颗痣”
抬手摸摸自己嘴巴左下方的皮肤,李钰口气确定了些:“对,他左边下巴上有颗痣,没留胡子所以看的很清楚”
其实对人脸不大敏感的萧潇:“别的呢?”
“别的嘛...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看着也不凶,挺普通的一个大爷——对了他胳膊比脸白一截,不知道是不是穿衣服戴手套戴的...”
程骰:“还有别的魔术吗?”
“没,杀的鸡不是他的,没来得及变下一个呢就被鸡的主人拎走了说要找到杂技团让赔钱”
李钰摊手:“然后我就来茶馆打工了,除了给说书的李叔添茶就是陪茶楼里的小妹妹聊天,啥多的也没看见”
程骰:“嚯,我下午来居然没发现这儿还有个妹妹,失误失误”
李钰白他一眼:“你要到哪儿都骚扰女孩子,今天晚上说啥都不能让你进来”
“是不是诺言姐?”
“没错”
萧潇含着笑意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程骰捏出一张哭丧的脸
“毕竟人渣不算人,你说是不是?”
这么插科打诨的笑了一阵,她们顶着一路暴涨的探索度记下目前已知的线索:
1、孩子消失于戏班离开村落的当天清晨(存疑)
2、村民怀疑戏班拐走了孩子(存疑)
3、杂技团有个大爷下巴有小痣,手比胳膊白,会大变活鸡(李钰语)
4、杂技团赶着羊,还拖着几个像棺材的大箱子(程骰语)
5、表演时胳膊上系着红布的人偷走了孩子,不仅会做纸娃娃,疑似还用了与羊毛有关的方法掩盖(萧潇语)
6、戏班会用木偶表演,但村里人都不知道操控的丝线在哪(李钰)
7、茶馆有一个时间线,除了说书人以外所有人都变成了瓷偶(萧潇)
8、听说杂技团表演过把木偶大变活人的戏码,不知道是什么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