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立体的胴体如尘沙般消散
李钰:“我靠”
她对程骰的眼神瞬间多了敬畏
程骰翘起鼻子:“怎么样?帅不帅?”
“大哥你实话说你进来前是干什么的”
程骰:?
“喂!我大大的良民好不好?罪犯怎么可能被选成嘉宾!不当实验品用来调试副本就不错了好吗?”
李钰丝毫不信,见他急切地凑近要证明反而愈发谨慎的向萧潇身旁缩了缩
眼看着自己形象即将崩盘临时队友却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看戏,程骰破防:“诺言你说句话啊诺言!”
“嗯嗯”
在这满屏的节目效果里看足了热闹,萧潇含笑瞥了眼在他的闹腾里重新丢掉恐惧的李钰,配合地转移话题:“走吧,看咱们交友大师去怎么骗点饭吃”
“喂喂喂,嘉宾的事,怎么叫骗呢?”
话是这么说,他没走两步又摩拳擦掌起来
“等着吧家人们,看爷发挥!”
······
最后用一早上的帮工换来了饭
也不错,清粥小菜,一人还有两个苞米馒头
就是第一次见血腥场面的李钰有点吃不下
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匀速进食的两个人,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苦哈哈地趴上桌子
她现在看着盘里的菜就想到刚刚门前红色的草,想到草就想到昨天晚上悉悉索索的声音,想到声音就想到那个只剩脑袋的尸体——
恶寒的打了个哆嗦,李钰食不知味地咬了口白馒头,努力了半天终于克服接连作呕的本能把东西咽下去:
“诺言姐~我得练多久才能像你们这样啊”
专心吃饭の萧潇:?
“你指什么”
李钰艰难的举起手里的半个馒头
“看人吧”
萧潇回忆了片刻,给小孩推了碗稀粥:“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周左右?喝点热的会好些”
“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下次再看到这些就不会再害怕了也说不定”
“那希望这个不怕的‘下次’能快点来”
心知这时候想活下去就不能错过任何补给的李钰艰难地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努力消灭起食物来。
毕竟乞求这种事不再发生显然是没有半点作用,能改变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轻快的脚步从斜后方快速靠近,萧潇分出一丝心神,注意到那只毛发盘顺的黑狗。
‘是第一幕里见到的那只’
只是和第一次离开茶楼时见到的被疲惫拴在门前的模样不同,现在的黑狗明显精力旺盛,看人的目光都是亮闪闪的,透着亲近的好奇
膝盖旁软软的一凉,是黑狗湿润的鼻子撞上来,蹭的裤腿上速干的布料都沁上一抹水痕。
“来讨食么”
顺着蹭来蹭去的嘴筒子一路摸上去,萧潇揉了揉牠的狗头,分出一小块馒头
“煤球!”
八九岁的女孩子找过来,就只见到大狗蹭在客人膝盖旁等饭的样子
“你又来骗客人的饭!”
同样哒哒哒跑过来的小姑娘抱着狗的脖子试图把牠拖走,但小山一样的煤气罐罐站起来估计比她还高那么一截,决心不动的时候在她面前简直是稳如泰山
是以连拖带拽却只得到自家煤球一个随意的尾巴拍拍的小姑娘努力了半天还是气喘吁吁的放弃了。
“姐姐不..不好意思”
站起身缓了口气,小姑娘拍了拍煤球的脑袋,红着脸道歉:“煤球其实吃饱了,就是馋,你可以不用喂她的,打扰你了”
萧潇注意到她腰后别着的傩面
“没事,我很喜欢狗”
挠挠煤球懒洋洋枕上自己大腿的下巴,萧潇给这个煤气罐罐喂了最后一口馒头,装似无意地询问:“你的面具好漂亮,我能看看吗?”
同样的面具,同样的年岁,虽然当时被灯笼的血光照的看不清样貌,但大抵也就是她了吧
“当然好啦”
相当慷慨地递出自己喜欢的东西,发现萧潇跟依旧神游进食的李钰一样好说话的小孩快乐地分享起面具的故事
“这还是上次祭祀表演伯伯送给我的,虽然是凶凶的但能帮我们辟邪哦——难得有外乡人会说它好看呢!”
“但要我说啊,还是他们没品!”
女孩凑近,手指炫耀的指指面具:“看这牙多帅!还有头上的花纹和角,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六只角——”
指腹擦过那抹灰蓝,属于木质的润泽便透过清漆触及神经。萧潇抚上面具上方骨骼似的角,笑着应和:“的确,很美丽的角”
有股神灵的煞气,让她体内翻腾的怨气都饮冰似的安静下来
“有眼光!”
这边小孩正嘻嘻笑着,那边门外突兀地响起唢呐与锣
围观正爽的程骰脸上轻松的神情便在刹那间隐去了
“丧仪?”
吐魂ing的李钰:“嗯???”
她紧张地咕咚喝掉已经变凉的半碗粥,手背一抹猛然起立:“这次又是谁?我我我已经不怕了!来吧!”
萧潇无语地招起一阵风把她还飘在外面的半缕魂儿塞回去
“冷静”
“我不怕——欸?”
一个激灵后眼神重归清明的李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槛和不远处惨白的招魂幡,懵圈片刻才想起来往回蹿:“谁又死了啊我怎么在那”
“魂都差点丢掉的新人还是乖乖待着吧”
抬手抛了次骰子,程骰把她按回椅子上,越过她走向门口: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