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因为各种迷惑信息升起的不同思量在此时彻底斩断,只剩下最初最清晰的那一条。萧潇垂眸整合片刻,不着痕迹地冲身侧跟随的无形镜头露出个运筹帷幄的清浅笑意:“原来如此”
“就这样吧....大哥,你也收手吧”
“大哥....”
【探索度:95%】
院墙内的对话终止于陶器碎裂的声响,探寻的风因场景的变换四分五裂,只传回些并不明显的血腥气
天光隐去了,她们在低矮的通道中站起身
咚
“嘶”
好吧,站不起身
因为日常围绕在身边感知周围的风逃过一劫的萧潇:
“哇哦”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一头撞上木梁的程骰:“。”
“跪求新人待遇”
你就说现在站在这的要是李钰你会不会嘲笑她?你说!
我也只是个老一点的新人啊喂,求溺爱好吗好的
“说的跟祈殃有新手保护期一样”
随口回了句,并不知道某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家伙心底里在转些什么奇怪玩意的萧潇给他丢了颗薄荷糖:“喏,我这的新人待遇”
聂莫黎爱吃甜,又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忘记吃饭,怕哪天见面她又犯低血糖的萧潇口袋里就总是揣着各种各样的糖果
这个习惯在祈殃也没有改,甚至因为某些隐秘的期盼带的比以往更多了些
——万一下一次、下下一个副本结束,我就能回家了呢?
哪怕一夜过后就会被黑白无常带走,是否也有机会再见见自己的亲人、再见见聂莫黎,留下几枚糖果,告诉她自己曾经来过?
现在嘛,倒似乎快实现了
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
她扯了扯嘴角,拆开包装,自己也含进一颗糖
沁凉的薄荷味道打上舌尖,瞬间所有驱走烦扰的思绪
不愧是强效薄荷
“接下来是互动节目!腾云驾雾!参加的小朋友可以领取肥皂一份哦!”
喧嚣的锣鼓自头顶炸响,带来幻境中似乎见过的场面。萧潇轻轻吸了口气,加快了潜行的脚步。
“跟我来”
无处不在的风向四面探寻,找到可堪藏身的场所
穿过戏台下低矮的通道,就见到堆积着各种道具的后台
手指动了动,让流动的空气推下高处某个待在边缘的木盒,萧潇就在某位团员的痛呼与混乱中无声蹿出去,轻盈地踩上高高的货架。
站在高处能更清楚地看清这片空间。四面都是封闭的墙,大大小小的箱子与盛放着木偶的货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货架后是被厚重黑布盖住的东西,隐约透出些土的腥气。往里,几个男人后方有几张简易支起的床,贴着为了给队友包扎而打开的装着药与刀具的柜子,上面挂有一只只余骨架的羊头,眼眶里是彩色的弹珠。
‘居然是羊头的视角’
难怪能看见的就那么点
把自己安顿好,萧潇垂眸观察自己的临时队友
别被发现了,打草惊蛇可不好
还倚在阴影中把玩着从不离身的骰子,青年的半张脸模糊的隐蔽了,似乎对身后出现的沉重脚步毫不挂心
直到那拖拽声与脚步一同近了,程骰抬起头,冲她一笑:
“一叶障目,概率锁定”
指间夹着的叶子牌化作齑粉飘散,他不闪不避地走进来,恍若观光般悠闲地转了一圈,在货架旁的箱子堆里找到一角空隙把自己塞了进去
几乎是下一瞬间,沉重的拖行者从通道露出真容
是萧潇第一幕时曾在幻境中见过的那个、为纸孩子点睛的矮男人
“老三!搞定没有!”
‘果然’
半跪在一片木偶之间,萧潇眼底映出这片复现的场景
“来了!”
匆忙回了句,矮男人吃力地向前快速挪了几步,汗珠划过下巴上的小痣跌在地上。
“再来几个人!货太多了不好办!”
锣鼓声还欢快地响着,与这批新鲜的货物一同传进后台,像是游戏胜利时金币哗啦落进口袋的音效
几个汉子很有干劲的摆放着自己的货品,往复的脚步中,一具灰蓝的傩面‘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又被随脚踢到一旁
‘如果在这里拦住他们...’
并不意外为何本该随李钰一同安安稳稳呆在茶馆的乐乐会出现在这里,萧潇拿出曾经获得的剪刀。
【一把生锈的剪刀】
【来自某位悔恨的父亲,在合适的时间使用,或许能减少些遗憾】
‘大抵会衍生出新的支流吧’
她瞄准正要下笔的矮男人,手腕一震——
“汪!”
犬类的啸声掩去金属落地的清脆碰撞,破空飞出的剪刀打落男人手中的笔,像是剪断了什么无形的命运,在坠落的顷刻间碎作尘埃。
不知这犬吠是否为新剧情产生的萧潇重新压下身子,紧了紧束缚身周木偶的丝线
煤球?说书人和三郎他们来了么?
没有,只是黑狗,英雄一样孤身冲了进来,一口咬上矮男人并不粗壮的小腿
风自下而上的卷起来,用遍地的尘沙迷了人眼
“哪来的畜生!”
一时不查结结实实挨了一口又被风沙糊了满眼的矮男人甩着腿摔在地上,慌慌张张打狗的时候听见货架崩塌的巨响、尖锐的笛音和兄弟们远去的惊怒交杂的喊声,再勉强睁开眼时不远处整整齐齐排好只等伪装收藏的货物就少了大半。
“谁?!”
靠着神奇的妙妙赌具跟萧潇打配合揣走一堆小孩的程骰深藏功与名
“咳”
昏黑的怨气旋转着撑开不断收紧的蛇尾,因为站在边边上一手一个丢小孩被超大只蛇蛇逮了个正着的萧潇抠紧宽大的蛇鳞,暗红的虹膜中映出那张安详贴近的半张美人面。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手指深深嵌进鳞与肉的间隙,她单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空出的右手轻柔抚过女人光洁的侧脸,抚过圆润的耳垂,停在那柔软皮肤与细鳞交杂的沟壑
“但我想...”
锋锐的气流断去深深埋于皮肉的粗糙棉线,萧潇用力收紧手指,用力一扯——
血块与鲜红的蛇血在空中撒作淅淅沥沥的雨,她翻身落地,单手捧着那半张完整的脸,背后是狂乱挥舞的蛇:
“我想,你应该不想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