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我别急,结果自己来这么早”
接过小伙伴殷勤递来的奶咖,好像刚刚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吐槽的云笙若无其事优雅落座,从不离身的小本本相当智能地哗啦翻动起来,熟稔地跳到萧潇手边蹭了蹭,露出几页流畅的潇洒字迹。
是曾在聂莫黎书柜中见过的一个禁咒
命符、七魄、气运
三者聚齐,方可摄魄夺魂、让死者重获新生
“怎么样?”
随意搅动着杯中的液体,注意到她微表情的云笙举杯抿了一口,不大满意地眯起眼睛:“唔,不够甜”
“应该能用...按照她的性格,应该能用”
赌注的基石似乎成立,萧潇脸上却见不到什么愉悦的神情。她苦笑着叹道:“只是没想到我居然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怎么着,现在善到连敌人都下不去手了?”
在等她前来的时间里也借着自己嘉宾的VIP身份看过抉择剪辑预告和萧潇上上期副本的云笙挑起眉:“我可放大看了,你那牌子上红艳艳俩字是【祭品】吧?”
“人都把你当祭品了你还苦恼个什么劲儿?”
“别蒙我啊,虽然那字比当年刚进少年版直播的我还糊,但咱好歹也是个玩文字游戏的,这点道行还是在的。”
“我才不当什么好人善人”
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萧潇从桌边拿出包白砂糖撕开倒进云笙杯子里,才又解释:“我跟莫黎...关系比较复杂,活着的时候纠缠了许多年,现在又——”
“她教了我很多,陪了我很久,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我”
“拿她教我的东西杀她夺舍,就算祈殃混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信心成功”
七魄,对应七情
喜、怒、哀、惧、爱、恶、欲
她得做出什么事情,才能把聂莫黎全部的情,都牢牢系在自己身上?
至于命符,作为一个人一切的凝聚,和承载了厉鬼绝大部分生机的魂核相仿,她又得做下多大的局,才能骗得聂莫黎将近乎全部的自己都交给她?
这么算下来,居然是虚无缥缈却会因为各种关系而与他人产生链接的气运最易沾染
萧潇说着,又摇了摇头:
“——你就当我佛口蛇心,说归说愁归愁,该动的手还是不会含糊的”
只是叹息,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是挺麻烦的哈”
在短暂的时间里又加了无数糖和奶把好好一杯咖啡整成奶茶的云笙咬着不知道从哪要来的吸管思考片刻:“不过反正这咒术还有简略削弱版,大不了一个身份一起用嘛”
三取其二,命格重叠,身份共享
虽说因为条件不完整对厉鬼的限制肯定比直接夺舍要多得多,但好歹也算是偷了人半个阳间身份证,能有事没事回家晃晃也不错
这么想着,云笙脑筋一转,点子就喷薄而出:
“骗不到命符就骗感情呗——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长得也不赖还要帮她渡情劫,拜个堂分点气运再要点情感报酬说得过去吧”
越讲越觉得靠谱,她随口补充:
“再想办法多呆在一起...你骨灰还在不在,悄悄放她身边让气息也混在一起,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弄个苦肉计,只要能让她慌一瞬间不就稳了吗?”
在算计自己人上加点几乎为0的萧潇在好友这一连串的鬼点子里懵圈了一瞬,下意识感叹:“好阴啊你”
云笙威胁的眯起眼睛:“嗯?”
“没,夸你脑子转的快”
立刻改口,思量片刻觉得云笙的话其实挺靠谱的萧潇给她推了包白砂糖充作赔礼,眼睛亮亮:
“那就靠你了,恋爱军师?”
云笙甩了她个白眼:“这时候不说我阴了?”
“你就先按以前的态度处着,我会盯你的回放检查的,有问题再找我”
萧潇:“但我活着的时候好像就已经被拒绝过了耶”
回忆起来还是高考刚结束,借着几碗黄酒居然莽撞到敢勾着聂莫黎脖子就亲上去——
后来怎么样了来着?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下一瞬间,她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墙:
“你看见的是谁?”
聂莫黎在问
萧潇记不清当时聂莫黎的表情,只是记得自己仰头看着那张脸,满脑子都是
——好想要她,好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萧潇听见自己唤出聂莫黎的名字,用醉酒后恍惚的语气
于是年长者什么也没再问下去,指腹按了按她的唇,不知是否勾起过瞬间的笑意
后来就依旧那样,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过了下去
——这是被拒绝了吗?
“那你的事可就多了”
盯着好友微妙的神情,云笙挑眉,又吸了口奶茶:“去吧萧潇,把你那些没用的品德问题先统统丢一边去”
“从现在开始,回忆所有她喜欢的样子,扮演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勾引她,得到她,让她爱上你”
“尽快得到她的心,”
云笙起身,拍拍萧潇的肩膀:
“别你这一半还没做完,她先把你给祭了”
好友的影子从身边划过,萧潇抱着奶茶垂眸思索:
聂莫黎喜欢什么?
忠诚、热烈?
不,其实她们曾经随口聊过的:
英俊、聪明、富裕、孤儿、短命才是聂莫黎的择偶观
总结一下就是好用耐看的工具人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尽快去世
....这么算下来,她长得还算不赖,闯关这么久还没完蛋说明脑子也还行,祈殃换金钱比换道具还便宜得多而且二十出头就死掉了命也不长——
好像除了孤儿这事以外都还挺符合的哈(心酸)
“没关系”
想祭我成仙么?
她自语着,目光投向桌面,没有落点
“先像以前一样...”
莫黎,做我成人的祭品吧
【副本搜索中——】
【检测到命运链接,相关剧本开启】
【副本:千子树下 目标已选定】
像是拨动了时间,渺远的场景里一切飞速倒行。
开场白依旧是一个渺远的女声,只是这次听着,有几分熟悉的讥诮味道。
她说:
“莫离莫弃,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