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面前就被一堆瓶瓶罐罐塞满的聂莫黎被迫打断施法：“不是说只有两瓶？”

“而且你才是受伤的那个吧，这些东西不应该自己喝吗”

“啊？什么受伤？没有哦”

丝毫看不出在聂莫黎一句话里心头一紧开始头脑风暴的样子，萧潇口气轻松地带过这个危险话题：“中间两瓶据说能提升精神力上限，其他小蓝瓶有点像游戏里的补魔药，恢复精力的，你也试试？”

把压箱底的道具都掏出来的萧潇轻描淡写：“之前传送卡对我来说都是废纸所以没留几张，这次只能送这么多了，有用的话我下次副本再补给你”

“...哦”

对萧潇这种明确冲着自己来的善意直球依旧有些不知所措，聂莫黎有些干涩地应了声，在耳畔久违的催促中拿起中间的玉瓶闭目饮下，于由内自外蔓延的温暖里听见那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传回的，源于死者的关心。

一如往昔

萧潇：“感觉怎么样，有用吗？”

“有用，”

初开口时气息有些不稳，聂莫黎清了清嗓子，就又拧回面对萧潇时一贯的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平稳声线：“谢了”

“那我看看怎么再想办法弄点来”

萧潇应下来，才又问：“你刚刚还想说什么来着？”

...笨蛋萧潇

“鬾娘子的千年法力，我拿到了”

无意识把玩着空瓶，聂莫黎敛下眸光：“上次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个情劫还是得找你渡。”

明明失败和阳魂离体也是计划内的一环，这位连还阳之法都准备了几个预备方案的新晋厉鬼还是在传讯里流露出了少许闷闷不乐的语气。

她从小就在萧潇面前努力维持着做事驾轻就熟的靠谱形象，此刻这样以意外的形式向萧潇承认自己的失败，总是让聂莫黎有种会因此失去什么稳固优势的错觉

“好啊”

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萧潇爽快应下来，才终于有空拿来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干自己。

“不过你也知道，我活着的时候没谈过恋爱，现在死了更不用说——”

情，当真是最为可怕的东西

忆起当年被推开的模糊记忆里聂莫黎的反应，她捻住滴水的发尾，垂下眼睫：

“我应该怎么帮你渡劫？”

聂莫黎：“所谓爱情，不过是内分泌引起的——”错觉

萧潇打断她：“我现在是个死人没有内分泌”

毕竟月经都没了，系统复制出的模拟身体不会成长也不会衰老，比起生物更像是一具模型，估摸着也没有内分泌

聂莫黎：“哦”

对哦那我现在是生魂好像也没有内分泌

“也没人说渡情劫必须得谈过恋爱”

适应着夺煞抢来的鬾娘子法力，聂莫黎眼神闪了闪，不自觉拿手指绕起手中盖头上的绳结。

“你不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

“嗯哼”

心情不错地应了一声，她开始慢慢悠悠把缠成死结的绳子解开。“感情是情劫的基础，我拿那姓宁的试过了，没有情，就算拜了堂估计也没用。”

“刚好，你长得还算俊俏，人也聪明，虽然没钱但死得早，也还算符合我的择偶观——你觉得呢？”

回忆里的触感重又鲜明起来，萧潇眼神晦暗地抿了抿唇，无声笑了笑，语气依旧维持着对待家人特有的柔软：“我的荣幸——”

该说你什么好呢，莫黎？

既然都这样撞上来了，也就自然没有松手的道理

变质的感情在远离乡土的生死间发酵，融化作萧潇自己也无法探明的陌生模样

好在她还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可是怎么才能让你更喜欢我一点呢？”萧潇轻声道，玩笑似的

“别总想着走捷径”

随手拍飞拦路的白无常，聂莫黎收起眼前的瓶瓶罐罐：

“我喜欢能干有用的，剩下的方面你自己去学，不满意我会告诉你”

萧潇表示OK，属于少年人的阳光气息恨不得一路顺着电话漫进鬼门关

“行了，一会儿我把红绳牵上增强契约，手腕有拉扯感不要抵抗”

听着萧潇满口答应的信任的声音，通读心理学著作但其实也是个寡王的聂莫黎眼神飘了飘：“总之你帮我渡情劫，作为回报，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问我借取鬾娘子的千年法力。”

这对她而言并不难，毕竟前些天放出部分魂魄（划掉）偷窥（划掉）观察萧潇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方身上与自己所夺法力同源的印记。

虽然不知道自家孩子怎么在这短短一年里不仅有空回到过去挑战时空悖论还悄悄混成了鬾娘子亲自认可的正统巫祝，但总归在目前的结果上是个好事。

毕竟鬼神与巫祝的联系本就密切的超乎想象，只要双方都放下心防，想要做些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明明隔着世界的壁垒，对面昂扬的声音还是让聂莫黎仿佛看见了年少的萧潇眼神闪亮满心好奇的样子：“听起来好厉害”(☆▽☆)

聂莫黎：“太夸张了啊，笨蛋”

从庙里拿到的经书页边燃起虚无的灼烫，像是鬾娘子正嘲讽的笑着。

聂莫黎指尖扣了扣书页，撇开头不再去看面前狰狞的佛像，口中警告：“注意，使用法力的时候我的魂魄会与你短暂重叠，记忆和情感可能会有互通现象，所以不许滥用。”

萧潇：“收到！”=v=

互通啊...那可太好了

她抚过盘绕在心口契约之下的那抹红，悄无声息地勾起抹笑

看来消去印记的准备也不用再继续了

一切，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