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墙下有个荧光屏,比墙壁颜色稍微灰一点,敲三下”
“好嘞”
好友的嗓音依旧轻松,在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里模糊了那么一瞬,又迈开脚步:
“接下来呢?指挥官?”
“别贫”
已然忘却了这里只是幻境的事实,云笙心底估算着萧潇行进的速度,垂下眼帘:“后面是压缩风弹和激光炮,如果闪避不及时第一弹就会震碎你的肩胛,紧随而来的激光会直接洞穿你的小腿”
“千万小心”
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安”
耳麦里是呼啸而过的风,她听见锈蚀金属被踩动的喑哑响声。
“下一段激光别躲”
锋利的光束从顶端打下来,很有威胁感地迫近
“干嘛,谋杀我?”
光屏上简单的人形笑着,却还是稳稳停住脚步
十米如柱、三米成阵、一米成网
眼前的光束在即将触上眉毛的瞬间消失,于此同时,本该可供后退的通道内,骤然落下一地闪着红光的蜘蛛!
“哇塞差点毁容”
图像中的人形在原地紧急垫了一步,轻盈地向前跃起
“行了不想被炸的黑一块白一块就赶紧跑,那蜘蛛沾上就甩不掉”
“那可不能——”
“嗯嗯嗯那谁喜欢长得好看的我知道不用重复了你个笨蛋”
懒得听好友一紧张就不过脑子的念叨,云笙拖着沉重的锁链向前,一拳砸开侧面一片隐藏的空间。陈述着脑内演练过无数次的指挥,跳过一切解密只求安全速通的二周目嘉宾利落地输入密码:
“我调整了参数,你有两秒的时间寻找落脚点”
“明白”
风利落地卷进去,稳稳地停在某处凹陷的角落,没有被坠落的光雨伤到分毫
很好
凝起的眉心也松下来,云笙转了转被锁链压出青紫的手腕,目光投向余光里似乎闪烁了瞬间的光屏,没看出什么新的变化。
“电源在哪?”耳麦里传来好友的嗓音
“左前方那个突出的地方,铁皮砸开就是”
习惯性第一时间作出回复,她下意识循着记忆再度确认了代码:
“还是两——”
轰隆!
爆炸的轰鸣淹没了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语,云笙在震动的囚笼中毫无防备地踉跄半步,被拉直的锁链讽刺地稳住身形。
光屏彻底黑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连倒计时的滴答都像是被压进了骨头里
她张了张口,拳头扯着镣铐砸在囚笼透明的屏障,也发不出声音
什么地方错了
什么地方错了?!
“哪出问题了?”
担忧转头的萧潇只看见疑似突然待机的小伙伴突然抬手,邦邦两拳精准地砸落试图袭击的怪物
“well”
只以为是自己垃圾话太多好友终于也懒得回复了的萧某撤回一句关心:
“我去探探天上情况,你注意着点”
一个脚下蓄力轻巧地踩上自己放出的丝线,萧潇在几个起落间攀上二层的窗沿。风远远地铺开,带回女人憎恨的压抑的嗓音:
“够了!”
似乎深深地呼吸了几次,魔族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后面的话:“停手,我跟你回去”
白衣的仙垂眼看她,语调轻缓:“不急”
萧潇远远瞧着,只觉得那魔的骨角之上疑似都快愤怒的冒出火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
“你看,你还是没明白”
不染尘埃的仙人温声回应,好像只是在教导自家叛逆的宠物:
“我想让你回去,是因为你该属于我”
魔女呼吸一滞:“这就是你屠城的理由吗!”
“你俩剧本拿反了吧..”
仙人拿屠城威胁魔族是否太过创新
自言自语地探听着消息,萧潇神情一凛,踩着檐角就是一个后空翻紧急落地。
劲风擦落半缕没来得及跟身体一道躲开的黑发,击穿砖石层瓦撞在某处,发出古钟一般荡开的嗡鸣
四面空气便雪花似的碎开,在后续的片刻时间里重组作血迹斑斑的残垣断壁
“一句吐槽不至于吧朋友”
灰烬似的天空没再降下什么新的东西,只是四周原本至少还能看出是什么拼接而成的异兽悄然扭曲,寂静的尸体从丝绳间融化滑落,橡皮泥一样捏成几只新的、蠕虫似的怪物。
那怪物连汤带水地动起来,扑向最近的猎物
紧急上树后发现自己没被追杀的萧潇:哇塞好恶心希望云笙下手轻点别溅我一身——
不兑!
你怎么还在待机啊妹子!这也要徒手吗!
还在兜里掏什么呢再不动手就要cos孙悟空进别个肚子里打架了!
“云笙!”
眼看着那尸水组成的大嘴都快兜头罩下来而好友握着根树枝不知道在身上翻些什么玩意,离得老远的萧潇牙一咬,曲掌成爪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精神高度聚集的瞬间,蜿蜒的痕迹从衣领下骤然亮起,无形丝线从血脉浮现,将云笙的肢体硬生生扭转为迎战的动作。
手腕粗细的树枝斜劈而出,雷光如千鸟齐鸣,毫无余地地凿穿巨兽咬下的口器,在下一瞬碳化沿途所有的阻碍。
萧潇倚在摇晃的枝桠间,面无表情地收紧五指
斩去最近威胁的女人便抬起头,手中碳化的木芯丢出去,贯穿幸存的墙壁。
她触上最近的丝网
滋——
最后的威胁在雷暴中哀鸣着消散,她们在这片蓝紫的世界里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