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对睡眠的需求不算旺盛。她抽出一本笔记打开，本打算记下自己大致摸清的借用法力时记忆互通的界限，结果拿着速记的符号画了两笔就又走了神，拿笔头戳弄起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狐狸摆件来

这还是初中时候莫黎送她的呢，在她家里的书桌上放了许多年

可惜也只是数据模拟出的赝品而已

欺负了半天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假货小狐狸代餐，萧潇兴致缺缺地回过神，正要再写下去，又感知到红绳另一头的异样波动

莫黎？

半放空的眼神聚集起来，她正想细看，就得到直觉似的召唤请求

“也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立刻搭上这份联系，刚刚还纠结着如果模仿聂莫黎的传送回到故土会不会有不良影响的嘉宾闭上眼，循着本能将魂魄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

别管反向传送能不能行祈殃有没有阴谋了，莫黎需要我耶

巫祝怎么会拒绝神灵的召唤？

——放着我来我觉得我能打十个！

“唔”

只是这次的出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帅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发起传送还不太熟练，萧潇一冒头就被角落里射来的符纸砸了个正着。

抬手捂住灼痛的胳膊，萧潇一手筑起风墙挡住紧跟着落下来的石块，对着不远处军火库一样陈列的纸扎投石车、纸扎火箭筒和纸扎加特林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地府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同样冰凉的手拨开她捂住伤口的手掌，聂莫黎的眼神在那道明显的灼伤上顿了顿，分出嫁衣上的一道红绸松松缠住充作包扎：

“烧过来的一些没用的小道具罢了”聂莫黎说

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出，风和阴气却自觉地鼓动起来

下一瞬，军火库变成了军火碎片×N

主观上根本没动手却感觉好像有一部分自己刚刚发动了攻击的萧潇：咦？

她望着身侧穿着嫁衣的影子：圆润耳垂下坠子轻晃，蛊惑出一种让人想要重归一体的渴望

“倒是那符咒——汤婆婆画的？”

满心注意还放在自己好不容易试探着摇回的人没落地就挨了一下子的聂莫黎没察觉到萧潇眼神的变化，只安抚地拍拍身边人没受伤的小臂，讽刺的轻笑一声：“她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已经不自觉紧紧贴到同伴身侧的萧潇猛然回神，懊恼的咬了咬舌尖

角落里丢出符咒的男人咬牙：“你不让彤彤通过裂隙还阳，就是因为要等她一起？”

还阳？

萧潇心头一动

“这裂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可惜还不够大。”

不着痕迹的关注着萧潇的神情，她道：“我要将鬾娘子的法力也带回去，可不能浪费在你们身上”

早已在听到关键词的瞬间将自己短暂拉回工作状态，萧潇毫无破绽地冲她露出个笑：“我明白”

聂莫黎点点头，目光在那张脸上流连片刻，准备离去

“喂！连你的同伴都比不上那什么法力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嗯？”

循声望向不远处跪坐在地上压着十字架握着佛珠的奇怪女人，萧潇下意识歪歪脑袋，眼神里带上几分好奇。

居然会为敌人感到不平吗？还是想要挑拨离间？

说起来刚刚被莫黎碎掉的纸扎投石车和纸扎火箭筒好像也是她在用？

注意到萧潇投来的视线，女人更来了劲：“这位新来的小姐姐，你是不是被坏女人骗了？你看这次阴阳裂隙明明够两个人过去，她宁愿带着那什么法力走也不带你一起。倒不如把坏女人丢在这，你跟我们一起还阳，怎么样？”

聂莫黎嗤笑一声：“你以为的人性，不过是内分泌影响和生物本能罢了。”她的眼神在在场几人间打了一转，“你脱离肉身这么久了，竟然还在被感觉左右，演什么人鬼情未了呢？”

“你这个孤寡老女人懂什么？我们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一旁的男人担忧的叫了一声：“彤彤！”）

彤彤叉腰：“这么急着打断我的话，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聂莫黎：“呵，我怕什么？”

“怕被你骗来的小姐姐也弃暗投明咯，坏女人！”

好天真的调调

感觉没什么战斗力呢

抬手将男人试图丢出的符纸吹回他自己身上，萧潇点着脸颊看彤彤叫着“卿卿”朝男人跑过去，懒洋洋叹道：“wu~小情侣”

还阳么？真是有诱惑力的词

可惜了

胳膊上的红绸向上缠了缠，她听见聂莫黎饶有兴致的调侃：“不打算‘弃暗投明’？”

你明知道我早该被烧成灰了

无奈地弯了弯眼，她目光扫到聂莫黎时心头就又烧起一种莫名的侵略性的渴望。

努力将眉稍压作和曾经玩笑时一般的模样，萧潇语气如常地反问：“年纪轻轻就变成孤寡老女人，不知道某人有何感想？”

眼神碰了碰，两个人都笑了

“我现在可不孤寡”

红绸奖励似的贴了贴萧潇脸颊，聂莫黎转身踏入阴阳裂隙。“交给你了，女朋友”

...莫黎好强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

心头愈发旺盛的火焰也因为这声随意抛出的称呼颤了颤，萧潇低下目光看着那飞扬的绸缎卷回自己肩膀，不自觉勾起唇角：“没问题”

现在，我们可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