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当当地沿着光亮在白沙上走了会儿,聂莫黎回身看了看身后几排笔直的脚印和渐渐与两人只剩下一臂距离的山崖,抬脚往那岩壁上试探着踩了踩,随口问:
“你跟那云笙——”说到一半又想起眼前的笨蛋记忆丢了不少,自己也没必要跟个没一会儿就被忘的差不多的家伙计较,就在脚下明显的下陷感觉里收了声
看着明明是平的,却能嵌进鞋底么
“嗯哼?”
被他人精神塞满了整个肌理的傀儡难以自行移动,目前只有脑袋瓜还完全属于自己的萧某努力适应着那份侵入感,边找寻着双方魂魄共存的平衡点边回应:“似乎是很有韧性有魄力的一个人,更详细的我暂时记不清了”
聂莫黎自小就有了解她身边各个朋友的习惯,萧潇把这看作一种关心,倒也不觉得突兀
“从一些反应上讲,我们关系应该不错”她补充
不错,就是很好
全自动在心底翻译了萧潇的话,聂莫黎没有对此回应什么,只收了脚,又拿衣料试了试。
在感到刺痛前收手拿回那布料,就看见细密的日光从那整齐的小口投下来
“看来不止是看着像铁粉”聂莫黎道
知道聂莫黎指的是相似的颜色呈现原理,萧潇应声,又叹:
“好锋利”
当铁粉足够细腻的时候,微小颗粒将投入的光线不断散射吸收,反射出的光线减少,颜色就逐渐加深。
如今看来这山壁也是如此,无数坚硬的页岩细腻地交叠,让整座山崖都变做深邃的黑色
“那前面的路就不能走了”
——总是走在最前方的风拂动松散的白沙,显露出一缕缕从地下飘摇生长的泛黄的发
岩壁变得参差起来,崎岖的阴影遮盖了一小块青灰色的组织,聂莫黎将划烂的布料团成团丢过去,看见干枯的螃蟹从沙下暴起,钳住目标后狠狠撞上山崖,循着恒定的重力向下滚落,一片片筋肉就落下来,飞快化作一簇簇新的白沙。
【进度好慢!中途加进来这人类真是碍事!】
【不如死掉让傀儡单干】
不知是否因为涉及到自己而清晰起来的弹幕从眼前划过,聂莫黎笑了一声,随口回应:“你的观众们似乎不同意”
呼——
像是插进一道沉重的吐息,让整片地面都波动起来
红绸席卷将萧潇牢牢护住,聂莫黎带着人压低重心,在沙土涌动的沉闷声响里抬高视野四面逡巡
流沙在带着人下陷,就算用法力增大面积作为抵抗也不是长久之计
【场务终于拉进度了急死个人】
【就是说啊,我是来找刺激的不是来看人聊天的,祈殃再没动静要投诉了】
观众想要的是刺激
视线扫过那片不知还有多少螃蟹在其中卧沙的通路,聂莫黎按着萧潇肩膀回身一脚踹飞一只顺着流沙靠近的螃蟹的脑壳,耍杂技似的把人当柱子接力杀了一圈,终于在某片崎岖的山壁上看见一片似乎平整的反光。
红绸缠绕胳膊与鞋面,她自己先跳上去,确认了防割效果后才抬手:
无形的丝线从萧潇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出,乖顺地系上她的指尖。聂莫黎集中注意,那丝线就带动躯体高高跃起,撞进自己张开的手臂:
“受这么多伤,身体素质倒是变好了不少”
被创的后退半步,差点喜提露背装的聂某扶稳傀儡的肩膀,拉着人小心向上
萧潇动了动眼神,见聂莫黎会意地避开差点踩上的裂石才又笑道:“毕竟有怨气、毕竟有超能力加持嘛”
“嘁”
探明了脚下的虚实,聂莫黎拉着人靠近自己,边控制萧潇亦步亦趋地紧紧跟住边说:“坏习惯”
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是坏习惯
“才不坏”萧潇不认
环绕的风嵌进缝隙,前方凸起的石崖就从隐裂处喀喀地响起来。聂莫黎停了沿着错落平台向上行进的打算,抬手拍掉萧潇肩头隐隐的灰迹:“嗯嗯,有坏习惯的好孩子”
回答的稍显敷衍,但奈何嘉宾相当好哄,就这么一句尾巴就又翘起来:“那也是好孩子”
对眼前3D环绕的让自己抓紧反攻聂莫黎踢掉傀儡师单干推进度的弹幕视而不见,萧潇向下瞄了瞄:“山崖是不是在长高?”
脚下的流沙依旧涌动着,沉闷地摩擦着岩壁。白色沙土间一颗颗枯黄的脑袋却是变远了,来时的凸起也不再紧邻着地面,从上面望下去,能看见石壁上一道流动的水痕
但这地方分明尽是白沙,哪来的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