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被精心保护着的手记被从角落里取出,萧潇从那诡异地镇定下来的精怪手中接过这据说记载了此地所有信息的书本,翻开几页后相当惨烈的意识到语言不通并不只影响了她们之间的语音交流
所以在这里她居然是个文盲吗可恶!
和自己彻底失忆的刀剑面面相觑,两只文盲挫败地把笔记交还回去,试图通过一对一对一三方全障碍交流得到点有用信息,结果牛头不对马嘴地互相问答了半天终于发现眼前镇定后看似优雅的精怪在文字识别上依旧相当混乱。
得,现在是三个文盲了
一秒不见到聂莫黎就一秒没有安全感的嘉宾难耐地掐住自己的指尖,深呼吸了几次还是决定丢掉线索直白询问:
“知道附近哪有场景透明但看不到边际的地方吗?”
心底累积的不安并没有因为掐紧的痛楚缓解半分,萧潇死死盯住眼前的精怪,听见躁动风场中不甚确定的回答:
“...演练场?”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
立刻起了身,她正要拎上刀子精引路,手掌却不受控制地死死按上眼眶。
..什么?
在这份突然的黑暗里蒙了一瞬,趔趄着弓下身子的萧潇立刻意识到这是人遭受痛楚时本能的蜷缩动作,因为太过突然或者剧烈生生覆盖了操纵者原本刻意放松的控制,才让傀儡的行为也被同步进突如其来的意外里。
心跳在这瞬间漏掉一拍,萧潇想去探寻对面的情况,偏偏混乱的魂魄又不得其法,乱蹿了好半天终于不知在心底捉住了哪里的一缕连线,急急问道:
“你怎么样了!”
“没事”
红绸收紧,碾碎依旧聒噪的镜头。
失去视力的女人放下按住双眼的手掌,露出淌了满脸的血痕,声音依旧稳定:
“我需要你更多的权限”
失去视力和傀儡重伤甚至死亡相比,怎么想都还是前者更划算一点吧?
她穿过碎石间虚无的边界,感知里与萧潇脖颈上波动相同的锁链又清晰一分,正跟随系统探出的触角挑衅地在她面前摇晃。
还是太被动了
撑着膝盖一点点直起腰板,聂莫黎放长了呼吸:“萧潇”
我会带你回家
“我在”
对聂莫黎经历过的选择无从得知,萧潇只当她在催促,犹豫道:
“五感是负担”
人的魂魄生来就只是为了操控一个躯体而成长的,多出的任何一分都是负担。很多人连同时听两个人说话都会反应不过来,更别说同时接纳两份不通的视角、不同的声音甚至触感——她们身上甚至都带着伤!
“会很混乱——”
聂莫黎却斩钉截铁:“不,是融合”
“我需要你”她重复道
这毋庸置疑是很危险的事情,萧潇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干脆完完整整的开放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不懂这些,要什么就自己来取吧,”
属于另一人的魂魄便毫不客气地继续深入,萧潇在那股饱胀的不适里不自觉凝起眉心,只说:“我的风和力量一直是对你开放的,遇到危险全部抽去也没关系,优先保护好自己”
外来的精神终于寻到掩藏在最深处的核心,旋即自然地触上去:
“那可不行,”
聂莫黎掐诀,借着魂魄相叠的机会将代表自己的命符烙入萧潇魂核:“你若死了,劫数怎度?”
属于阳魂的崭新生命力从魂魄最深处漫出来,修补胸膛隐隐裂开的伤口
...什么?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检测到魂魄界限模糊,重新扫描开始】
【检测到魂魄2@#*@1人,身份牌修正开始——】
【召唤嘉宾(聂莫黎)身份修正:分身(姓名:聂莫黎)】
“莫黎!”
萧潇急了:“我是让你、不是、”
不是说好了要什么直接拿吗怎么还送自己的东西出来呢!
“嗯”
摈弃一阵阵加剧的痛楚,聂莫黎冷静地感受透过魂魄没入空间的丝线,一片昏红的视野里渐渐亮起一个人形的光亮
“好好活着,我的计划离不开你”
清朗的风和沉郁的怨气在那人的体内交缠,第一次如此深入地将自己的核心与另一人交织融合,才真正感知到那份对自己永远温顺的怨气的可怖
‘萧潇...也在怨恨了’
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顺着沉入另一人核心的命符如潮水般扑来,终于不必再担忧萧潇悄悄被系统坑害的聂莫黎拉动所有法力,放肆地宣泄地扫平刚刚显现的怪物、狠狠撞上无形的边界
‘我得成仙,我要带她回家’
砰!
萧潇猛然抬头
一时也顾不上远程冲聂莫黎要个说法了,萧潇把还在四处嗅闻着找路的狐狸后脖颈一揪,冲着那声音模糊的来处疾驰而去
“再来一次!”
她能从那份突然多出的一看就很重要的联系里隐约感知到聂莫黎刚刚的行为,这动作与声音如此同步,让人很难不产生联想
砰!
又是一声金属受击的闷响,从破败的楼宇间传出
从新的联系建立瞬间重获行动自由的傀儡修正路线:
“再来”
莫黎,我要见你
嘭
某个泛起裂纹的舱位前,萧潇停下脚步
随手放下晕头转向的蒲公英狐狸,嘉宾新得的胁差也不用了,只记得在加快的心跳里一个格斗式架起来,风与怨气就交织着升腾而起:
“莫黎,做好防护,然后——”
蓄满了力道的一拳狠狠轰出去,她喝道:
“最后一次!”
鲜艳与暗沉的红色在同一刻撞上裂纹最深的某点,清脆的碎裂声后,两份红色交错而过,轻巧地挥开舱门锋锐的残片:
光洒下来,聂莫黎握住身前靠近的手掌
“捉住你了”*2